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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男厕所里的上吊绳。(上)


卧看春秋负平生
2003-12-20, 03:05 AM
男厕所里的上吊绳。

本人是生长在北京大杂院里的孩子,周围的环境一直是我写作的源泉,每每看到照片上的大丁香树和那树下坐着的人们熟悉的面孔;即使是在这加拿大的土地上,心中依然播放着那永恒的记忆。

其实,老北京有两件非常宝贵的财富,一个是胡同,一个院落。这俩种建筑形态刻画了北京的美丽。走在那铺满积雪或是洒满阳光的胡同里;往往脚下的道路和心灵的道路相互贯通。那院落,每一个的格局都是不同,一个院落就是一个社会,一个世界。我居住的那个院落有20户居民,现在依然可以数出住户家人的名字;那个院子,原本是北京国民党时期,一个中级军官的宅邸。后来解放了,那个院子也归了国家所有,我爷爷和奶奶是最早的五户居民之一。那院子俱我奶奶讲以前还是很有规模的,有假山,水池,大院子里还套这个小院子,是那冯姓军官的二姨太的居所。后来,解放了,把假山般走了,把水池子给填平了。二姨太的小院子的月亮门,也给拆了。人民解放军帮助大夥儿盖了好多新房子。於是住户一家接着一家地搬了进来。

酷子
2003-12-20, 03:26 AM
期待下文

卧看春秋负平生
2003-12-22, 02:13 AM
和儿时的夥伴一同在院子里玩耍,不时地要闹出些是事情。挨大人的责骂和板子是少不了的。不过,还是“撂爪就忘。”不过有的事情是一直不忘的,比如第一次玩火,把手给烫了,摸穆老爷爷种的仙人掌被扎个歪。。。。其中有一件事,我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那跟悬挂在男厕所里的绳子,我看完恐怖片总是想起的。我们院儿的厕所位於院子的东北角。规模不大,男女厕所中间就隔了一堵墙,有时对面说话,这边能听得清清楚楚。男厕所的四壁都是灰的,每年有工人来刷一遍石灰水。有根绳子一直悬挂在大梁上,大约三,四指粗吧。一头牢牢地栓在那根屋梁上,另一头被人用刀子之类的利器割断了,隐隐约约还有些断絮包含在内。那跟绳子的来历,老人们当时总不愿意让我们这群“毛猴子”知道。大人们越是不告诉我们我们就越想知道。

於是在我们只见就有了关于那绳子无数的“传说”。什么“那绳子是日本鬼子杀中国人时栓上去的。”什么以前有小偷从那绳子溜下来偷东西,什么“文革”时院子里的一个“黑五类”在那里自杀时用的。还有讲是那军官的大姨太自杀时使的。。。。等等。有一个最邪门,那是我听对门小蔡说的。他是我的好朋友,他有时候说话老讲不清楚,他爱看“铁道游击队”那部片子。他有时说话发音不利落,把片子名经常叫成:“铁涛(tao)游记卫”。於是就被封了个“游记卫(队)长”的外号。那天我,小蔡还有院里其他的孩子在院子门口玩沙子,不知道怎么就说到鬼来了。


大家在那里扯淡,小蔡最得意了,他对我们说:“你们知道院里那根绳子吧,我上厕所时听对面何阿姨跟英子(何阿姨的女儿)说咱们这边的那绳子以前吊死过人,要是清明节晚上的时候在它地下蹲坑,小心吊死鬼吊在上面往你身上吐血,要是你觉得脑袋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滴下来,可千万别起来,一起来啊。。。。。”他不说了,正听的刺激,哪能就这么完了,我们一起问小菜:“然后呢,起来怎么了?”小菜装的阴森的样子跟我们说:“你要是站起来啊,那吊死鬼就用它的脚和腿勒住你的脖子,把你勒死。”大夥儿又问:“那吊死鬼长什么样儿啊,男的,女的?”小蔡说他当时咳嗽了一声,人家对面听见有人也就不讲了。大夥儿一劲儿怪他当时怎么咳嗽呢。当时我听完没觉得什么,后来晚上上厕所的时候,突然见在心里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怖,於是后来,我都是去上胡同口的厕所。

后来我发现和我一个院子里的男孩子全跑胡同口的男厕解手去了,当然也包括小蔡本人。后来又有传说讲什么那吊死鬼是个女的,一头长发,两只红眼睛,穿一身红衣服,吊在梁上,嘴里一边流血,一边低低地嘟囔着:“我好惨啊,好惨啊。。。。。。。。。自此,我们院子里的男孩全都不上院里的厕所了。后来,有一天,住在我家后边的小马,以及小菜,小武几个跑我家玩去了。玩到挺晚了,我妈就留他们在我家吃饭了。


那天我妈正好是做”炸灌肠。那是小马最喜欢吃的东西了,他可吃了不少(还差点儿和我打起来)。吃完了,我们又玩了会儿。小马吃多了,於是内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气跑到院里的男厕所解手去了。我们当时也没注意,后来“克赛”开演了,大夥开始看了,才发现小马已经上了一个半小时厕所了。小武当时还笑说,小马掉屎坑里了(院子里厕所没灯),我说小马遇着“革得米斯”了,大夥儿还笑呢,小马他妈来了。跟我妈问小马哪里去了。我们说他上厕所去了,我妈也奇怪说要不你们几个找找他去。

於是我和小菜,小武三人就跑去找小马去了,一出门正好遇上金大爷。他还以为我们是出去玩呢。金大爷是唱武生的,身子好,嗓子也大。他朝我们嚷嚷:“你们几个猴子(老人家至今也如此称呼本人),大晚上的干嘛去啊,清明节也不个消停,回家吧,要出点事儿你们家大人得急死!”别的没注意,就听见“清明节”三字,“吊死鬼”三字立刻浮现在我的脑子里。小蔡跟我说:“回去吧。”我也想回去了,可又一想小马。。。。

金大爷看我们怪怪的,走过来说想什么呢你们几个,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吊死鬼把小马吃了。“金大爷给我们一人一个脑括,说什么呢你们,这么不吉利,什么吊死鬼啊,小马他怎么了。我们就告诉他小马上厕所没回来的事,金大爷一听就火了,你们这群猴子啊,整天价瞎说,都跟我看看去。有了大人,我们也就不怕了,到了男厕所边上,我就喊:“小马,你在里面呢吗。”没人回话,我又喊,只听见里面传出低低的哭声,然后变大了。“哇,快救救我啊,吊死鬼往,往我脖子里吐血呢,她抓着我不让我走。”

没错是小马的声音,金大爷这时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跟了进去想看看金大爷能不能把吊死鬼给治了。金大爷划着随身带的火柴,大夥儿一看哪里有什么吊死鬼,原来,男厕的屋顶板年久失修,漏了个洞,在加上那晚有间断的毛毛雨,那雨水溅到大梁上便顺着那跟“上吊绳”不停滴在小马的脖子上,他就一直在那里蹲着连窝也不敢动,后来腿麻了,他动不了了,又胆小真以为有吊死鬼抓他呢。金大爷把他提了其来(没辄,他腿已经麻了),让他活动了活动才好了。金大爷提他时,他还闭着眼,在那里喊:“别吃我啊,别吃我。”我们几个这一个乐。

第二天,院里的几个大人就到男厕所想法子把那段绳子给解下来,那到外面点火烧了。自此,吊死鬼的传说就没了。不过后来我(上大学)查了居委会关于我们院子的资料,确实是有人在我们那个厕所里吊死了,而且是个女的。后来听我们院子里最早的住户,邢爷爷说,在男厕所里吊死的正是姓冯的军官的大老婆。原来,当时北平(北京)就要解放了,姓冯的军官是个营长,见局势不妙了要外逃,可他的大老婆和他二老婆闹别扭,非得逼那军官把他二老婆给修了,要不然她就把事情捅出去。

姓冯的国民党军官疼爱他小老婆,又怕大老婆真的做出来,於是就拿枪逼着他大老婆上吊了。那尸体在那里已经挂了好几天,也没人敢动(那年月乱啊,谁愿意瞎找事)后来解放军进城,出钱买了棺材把尸体给入殓了。但那跟绳子当时割断后就一直括在那里。老人们不愿跟小孩讲,一是不吉利,二是担心吓着小孩。三是怕我们当时那些猴子瞎传。总之,后来真相大白,我还是一直去胡同口的厕所,小菜他们也是。

我住的胡同和大院,可能明年就要拆了。想想,那里曾经是我生长的地方,现在也是十分怀念的。

kangkang
2003-12-24, 03:59 AM
等了好久的故事尼~~终于看到了!(谢谢...谢谢...)一开始看的我还真有点害怕都快不敢看了呢~~怕看了以后自己也不敢上厕所了~~看到小马那惨样~~真好笑^O^...清明节,毛毛雨,上吊绳上滴下的水滴...!真羡慕你的童年有那么多的故事~~

卧看春秋负平生
2003-12-24, 05:34 AM
呵呵,我啊,有机会就跟农民伯伯和工人叔叔聊天儿。发现他们的故事特别有意思。在加上自己儿时的经历,写起故事来一点也不费力。我过两天写写在军区大院女人头和四斤中的白色大蜈蚣(长的挺像龙虾的)的故事吧!其实我特别感激大家的支持,不论在这里持同样观点的,还是不同的,我都很感激。希望大家都过个好年。对了借次机会,我想问一声,咱们这里有多少人下学期学习OB啊?多少人觉得OB特难?本人有件事情要做,当然还是看诸位和本人的时间。但是本人还是愿意帮诸位的,竟关本人的ob是在中加以A过的。
另外,本人的书,“中国民间故事第一部”北京卷可能明年出版(看我有没有钱)。

酷子
2003-12-24, 11:25 AM
卧兄还真见多识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