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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 Halloween专集--鬼故事接龙


2003-10-23, 06:28 PM
开夜车

事情发生,可能是我自己大意,没听家里叮咛
从小,家里就一直给我戴玉,随着年龄增加,戴的玉也会更换,在我记忆中除了玉破掉外,
换过了三、四块玉了,每块玉跟我在一起都有四五年的历史吧!!
现在身上这块玉,我戴了约有两年多了,当初是因为原先那块破了,家里才拿给我的
是一块雕龙的玉,论价值应该是我戴过最贵重的吧。说来奇怪,家里小孩有三个,就惟独
我是玉不离身的,一来是我也习惯戴玉,一来是家里不断叮咛,尤其当我晚上要出门时,
一定会提醒我玉有没有戴。约是半年前吧,暑假农历七月底的时候,记得那天是周六,家
中只有我一人,我正在洗手间,刚好电话进来,我家浴室是有一只电话的,是我老板要我
临时出差到花莲,星期天早上就要到,也就是要我开夜车下去,那时已经过深夜12时了。
我实在不想在鬼月晚上独自开车走北宜或是浜海公路,只是老板有令不得不从 。
我上洗手间必定把玉拿下来,也因为这个习惯,我匆匆出门忘了戴它了,要开长途又
是开夜车,我一定会替车子做一下检查的,一切没问题,我就上路啦......刚从新店上北
宜公路,一切都很正常,等到过了坪林,我想起上回在这遇到的怪事,又想起老爸以前开
计程车时在北宜遇过的怪事.....
「那时是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老爸开计程车是开夜班的,那晚载一个客人到宜兰,
回程行经北宜时看到路边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招车,可是等他车停妥後,却发现没有人
招车,他想可能是他眼花了,就没去注意,後来开着开着觉得前面的路有点不对,那个路
段应该都是转弯的,可是他眼中所见却是一条直路,老爸把车停下,下车看个仔细,一下
车却发现前面是个大弯道,可是他上车後看到的又是一条直路,他被吓坏了,不敢再开,
索性把车熄火,在车上睡一觉等天亮再走。」
想到老爸那回....我觉得头皮还真有点发麻,右手习惯性的往胸前一摸....玉呢?忘
在家里了。有点想调头回去拿,可是也走了一半了,想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心想反正
有脏东西我会感觉得到,顶多到时学老爸停车不开就是了。开慢一点总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这回问题可大了,不是第一次遇到脏东西的我这一次可被吓坏了。
心中实在不安!所以我也不敢开太快,我想当时我大概把时速维持在30-40之间,开着
开着忽然觉得有人用手戳我的後脑,这感觉不是错觉,很明显,而且有冰冰凉凉的感觉,
我吓了一大跳,回头看看後座,一切正常,没事 ,就在我转头回前方时刚好眼角馀光扫
过车内的後照镜,居然好像有个人在我後座上,吓的我心快要跳出来了,连方向盘都差点
没抓稳,连忙停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发抖,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了一下,再缓缓回头,後座
真的空无一人,是我错觉吗?我自己心里想应该不是,我真的蛮确定现在车上绝对不只我
一个,一定有其它东西在,我感觉得出来有东西在我背後,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在回头看
也没有勇气再去瞄後照镜了。
也不知道我究竟呆坐在那有多久了,只知道我一直坐到心情平复多了,觉得可以开车
了才再度上路,一路上觉得後座有人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我也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一
直想把油门踩到底赶快离开这里,可是想到老爸那回的遭遇我就不敢太慌张,只敢慢慢的
开,深怕自己一着急会出意外,心里还在咒骂老板市每次有急事都叫我半夜开车跑长途,
下一回我决不再理他了,也暗骂自己粗心,早知当初觉得不对时就应该要掉头回去了,也
暗骂自己怎麽会忘了带玉呢?忽然路旁闪出一个像是小孩的黑影,我连忙紧急煞车,我可
以感觉得到我撞上他了,心想糟了,这下事情大了,赶快下车看看,可是当我下车时居然
没看到有任何东西,是我眼花吗?可是若是我眼花的话怎麽会觉得车子有撞到东西呢?难
道被我压在车底下啦!只好打开行李箱拿出手电筒来弯下去看看罗。就在我要趴下去查看
车底时,还好没东西。心里总算平静点,还好不是撞到人,既然没事刚刚就算我自己太神
精好了。把手电筒放回去後才发现车子怎麽熄火了,熄火就算了还连大灯冷气和音响都停
了,就像是电瓶没电一样,可是我上周才换新电瓶 !怎麽会这样子。发动车子时连一点
声音都没有,就算电瓶快没电也不会这样 !只好打开引擎盖看罗!这种时候被困在这,
真是....
怪事来了,我打开引擎盖居然看不到我可爱的电瓶,空空的没有东西,没电瓶我能开
到这?我甚至还伸手去摸摸看,真的没东西,这下我真的认栽了,就在我关上引擎盖,那
时一定是面向车内的嘛,看到我车内有两个人影,一大一小,吓的我腿都软了,不敢回车
上,坐在地上靠着车子喘气,心想今晚是走不成了,只希 天亮後还有机会能走.....
惊魂未定,全身已经都是冷汗了,佩服老爸当初他还能睡的着,不过我蛮怀疑他是不
是在唬我,我不相信当时他能这麽冷静,一定像我一样吓坏了,想想打打坐好了,也不用
到入定,只要让心情平静一点就行了,就在车外盘腿坐了起来,心中默念着大悲咒,我也
只会背这一段了,就这样一个人在车外坐了快三小时吧,到天真的亮了,我才站起来回头
看看车上,果然没东西了,总算天亮了。
可是车子坏啦,荒郊野岭的要我怎麽办呢?只好等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子求救罗,没
多久有一台小货车经过,看到我在那招手就停了下来,那司机很好心的问我怎麽了,我当
然不会说电瓶不见了,有谁会信 ,只说车子坏了,可能是没电吧,看他能不能帮我找人
带个新电瓶来,他好心的帮我发动看看,车子居然一发就动了,他还笑着对我说那有坏 
!我根本无言以对,只能对他傻笑然後说声谢谢。
待他走後,我才刚上车车就又熄火了,我不死心的再打开我的引擎盖,那可爱的电瓶
居然回来了,我看到它乖乖的在原位上真的快喜极而泣啦,赶快回车上再发动车子,果然
一发就动,刚刚是引擎没热够才熄火的,吓我一跳。後来就顺顺利利的让我平安到达花莲
啦!!不过,到花莲时已经快中午啦!!
办完事,也是下午四点多啦,那边的人邀我吃晚餐,晚上再回台北,这回我学乖啦,
坚持要马上走,还要我再开夜车走北宜,我可是正常的很,别再玩一次啦。不过,回程时
我也不走北宜啦,我走浜海到基隆再回台北。................................完

ps:虽然身上总是戴着护身用的玉,可是我一直怀疑玉是否能避邪,我觉得只是戴着它会让
我安心许多,就算觉得有脏东西在附近我也不会很害怕,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玉能
护身,而非它有什麽能力吧!!

2003-10-23, 06:30 PM
黄老汉做的水饺口味很道地, 妻子也任劳任怨协助店面的经营,但是不知为啥缘故,生意总是不好。 生意清淡也罢,最糟的是还日渐下坡,来过一次的客人通常就不会再上门了, 渐渐地,每天杆的面皮儿少了,但是,冰柜里卖剩的水饺却愈来愈多。
  这日,整天只买出一盘水饺。 晚上关了店门,黄老汉与妻子落寞地坐在桌前,楚囚相对。 黄老汉对妻子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咱们得想点法子,要不,开店时借来的那一大笔钱可还不出来了。 」妻子说∶「有啥法子可想呢?你们男人家都想不出好法子, 我一个女人哪知道该怎么办哪?」黄老汉抓抓头想了好一会儿, 愁眉苦脸地说∶「这我想破头也不明白, 咱们的水饺味道明明挺好的,没有理由客人不上门的呀!」妻子点点头∶「是啊!我也想不通。」  「乾脆.... 」过了好一会,黄老汉幽幽地说∶「乾脆咱们早点把店收了吧,省得愈亏愈多。 」妻子问∶「可是,收了店咱们拿啥来还债呢?」黄老汉想了半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这样吧!」妻子说∶「咱们是不是去庙里烧个香, 问个签?」黄老汉想想同意了, 於是决定,第二天妻子上市场采买些香果肉品,两人上庙去拜拜求签。
  这庙规模不大, 香客也不算多,可是邻居都说此庙颇灵验,夫妇两人求了签,寻著庙祝请解签。 庙祝读了签诗好一会儿,又不住上下打量黄老汉,沉吟不语。 黄老汉焦急问∶「这签怎么说?」庙祝摇摇头不说话,黄老汉心下更著急了∶「难道这个签不好吗?」  庙祝问了黄老汉夫妇所干的营生, 摇头叹气∶「你们家现逢凶煞,而且日後还会一路走下坡, 命好一点不过钱财散尽,命坏一点就难免有家破人亡之虞.... 」夫妇两人听了大惊,黄老汉连忙问∶「那么,请问有无破解凶煞的的方法?」庙祝犹疑地摇摇头,叹口气。 黄老汉的妻子哇啦一声哭了起来, 跪在庙祝前面∶「师父,求您指点一条生路吧!」黄老汉也忍不住跪了下来∶「师父, 求求您吧!我年纪已经一把了,家里两个孩子还小,这样下去教我两个孩子怎么办呢?」「解厄的方法并不是没有,只是....」庙祝说。
  「师父, 求求您告诉我,不管要花多少钱都没有关系!」黄老汉夫妇赶紧哀求。 说来也挺可笑,两人本是因为钱财快耗尽了才来求神拜佛的,现在却急得连「花多少钱都没关系」的话都讲出来了, 也不想想哪来的钱啊?  「你们误会了, 我不是要向你们要钱!」庙祝说∶「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们,实在是这个方法太缺德。 」黄老汉夫妇拼命恳求,最後,庙祝叹了口气∶「好吧!我说。 可是,你们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否则必遭大祸。」他压低了声音说∶「想要扭转运势,唯一的办法就是卖人肉水饺。」  「人肉水饺?」黄老汉夫妇吓的脸都白了,怔怔地望著庙祝。 「对!人肉水饺。 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改变你们家的命运。可是,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还有,你们家人绝对不能吃这些水饺,否则,一定会大难临头。」

黄老汉夫妇两人茫然谢过庙祝, 一路上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两人都一言不发。 中午小歇过後,妻子问∶「你觉得怎么样?」黄老汉问∶「你说呢?真的要干吗?」妻子沈吟了一会∶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著咱们家这样衰败下去吗?」两人对望了一阵子, 终於痛下决心,决定照庙祝的话作去,当下开始计画如何取得人肉。 黄老汉的水饺店就在馒头山的山脚下,殡仪馆随时都在吹吹打打鼓乐喧腾, 遇到好日子,灵车还得排队,这般算来,肉源不虞匮乏。 两人於是决定盗挖新坟,为了掩人耳目,当然只能在月黑风高的深夜行事, 而且必须在坟边就地将尸体化整为零,运带下山,才不致於太过明显。 夫妇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在每次采肉时,割取尸体的胸、腹、臀与腿等肉多的部分,其中当然又以油脂较多的腹肉或臀肉为佳,拿来做水饺馅儿口感较好,不过,腿肉和臂肉因为运动量较多,咬劲应该比较棒。 因为庙祝千交代万交代∶自己家人绝对不可以吃人肉水饺,夫妇两人无法尝试新水饺的口味,只得靠推算来调配馅料。
  当晚夫妇两人心惊胆跳上山去, 口中喃喃祝祷著,打著抖儿挖开一座新坟, 割下尸体上的肉,又跌跌撞撞地下山来,一路上除了虫声唧唧,以及偶而路过的车声,也没有什么。 夫妇两人并不交谈,蹑手蹑脚回到家後,黄老汉马上把肉清洗乾净,跺成碎肉,妻子则开始杆著一张张准备好的面皮, 等黄老汉调好人肉馅料之後,两人便快手快脚地包起水饺来,直工作到清晨四点多才洗澡上床休息。
  说也奇怪, 第二天早晨十点多,黄老汉刚开店门不久,十分钟之内,店里就满座了, 客人如潮水般来来去去,生意好得连擦汗的时间也没有,黄老汉的汗水就像雨点般滴入了沸腾的水锅里。 妻子也没闲著,事实上,她的手简直快断了, 她不住地杆著新的面皮儿,刚包好的水饺马上就被丢下锅去。 两人忙进忙出,直到关店为止,再怎么冷漠的客人临走前都会忍不住对黄老汉夫妻说∶「老板,你们的水饺味道真好。」
  收店之後, 夫妻两人眉开眼笑在桌前对坐著数钞票,大喜过望,一天赚的钱居然比往日两个星期赚得的钱加起来还要多。 尽管已经累得骨头都快散掉了,可是夫妇两人都精神勃勃的。 而且,他们都没有忘记∶今天晚上,还有活儿要干。
  「昨天牛刀小试一下, 没想到今天居然生意这么好,我看今晚乾脆多干些肉下来算了,省得咱们每晚都得上山去。 」黄老汉悄声对妻子说,妻子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我也是这个主意。 而且今天是个好日子,可采的肉应该比较多,采回来冰在冰柜里也能用上个两三天,省点事好!」
  夫妇两人於是又上山去了。 就这样,自从黄老汉开始卖人肉水饺之後,生意就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夫妻两人喜出望外,已届暮色的身躯也彷佛枯木逢春,精力旺盛,再怎么辛苦工作都不以为意。 短短一个星期就赚到一笔可观的财富, 不仅如此,黄老汉水饺的名气居然像野火燎原一般,一传十, 十传百,甚至远在基隆桃园的饕客都慕名而来,客人太多,店面不够大, 就得排队等候,人潮车潮如此汹涌,经过的路人多以为是某达官要人出殡,等到发现是家毫不起眼水饺店时,总不免目瞪口呆。 这天清晨, 黄老汉夫妇都还在沈睡中,他们的小儿子已经起身准备要上学了。
 夫妇俩的大儿子现在念国小六年级,小儿子才国小四年级。 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可是都很乖巧懂事。 小儿子望望鼾声大作的母亲,不忍将她唤起床, 他知道继父和母亲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工作十分辛苦, 应该让两个老人家好好休息一番,於是,他自己打开冰箱准备今天中午的便当。 冰箱里没啥可吃的熟食,只有一个盘内还装著十个已煮熟的水饺,或许是昨天卖剩的。 小儿子便将那十个水饺装进便当里,背起书包出门去了。
第一节上课的时候, 小儿子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叫起来了,因为没吃早餐, 他望望抽屉中的便当盒,心想趁老师不注意时偷偷吃一个充饥好 了,於是风声草偃地偷偷将便当掀开一条细缝。 不开还好,这一开,他吓了一跳,因为从隙缝中望进去,发现水饺少了一个。
  「怎么会少一个呢?」他悄悄地数来数去∶ 「今天早上放进便当时明明有十个,可是算来算去,就是只有九个。 小儿子觉得怪异极了,很害怕明有十个,可是算来算去,就是只有九个。 小儿子觉得怪异 极了,很害怕,赶快把便当盒盖紧了。
  第二节上课时, 小儿子实在饿得不得了,於是,又偷偷地开了便当盒。从便当缝里探进去,他又愣了一下。「八个?」他想∶「怎么 变八个啦?刚刚数明明还有九个的!」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儿子不敢再开便当了, 忍著饥饿撑到中午,便拎著便当跑到哥 哥的教室去,偷偷把哥哥叫了出来,把事情告诉他。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当哥哥的年纪虽然多了两岁,胆子可没有比较大。 他轻轻地把便当翻开一条缝往里头望去∶ 「奇怪!只有七个啊!你是不是睡昏头记错啦?你只放了七个水饺进去对不对?」
  做弟弟的拼命否认∶ 「不对不对!我真的放了十个水饺进去喔!」当哥哥的半信半疑, 於是又从缝里看看到底有几个水饺,这一数就吓呆了。「六个!」
  兄弟两人将便当重新包好,再也不敢打开便当盖子。熬到下午放学後,两人便拔腿往家里跑。
  黄老汉的妻子听到兄弟两人告诉的这件怪事,吓得脸色发白。「完了!」她寻思著∶「这两个星期来,咱夫妻俩忙得都没时间照顾孩 子,也忘记要交代孩子们不要吃家里的水饺,这下子会不会有大祸?」她慌慌张张地问∶「你们老实说, 你们到底有没有吃过家里的水饺?」 两个孩子拼命摇头。「真的没有说谎吗?」她说∶ 「没有人吃水饺怎么会少?」孩子极力分辩∶「真的没有!我们真的没吃啦!」小儿子说 ∶「真的啦!每打开一次盖子就会少掉一个水饺,好可怕喔!」
  黄老汉的妻子紧张得手都抖了, 心中一直念著∶「完了完了!莫 非这是大难临头的怪兆?」她轻轻将便当盖子掀开一条缝∶「... 五个。 」她吸口气定定神,水饺放久了,似乎漫溢著人肉酸味。 她再度轻 开便当,自缝中喃喃数著∶「...四个。」 四个。
  她开始大喊大叫,势若疯狂。 黄老汉闻声跑了进来,发现妻子泪流满面∶ 「这么快就天谴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黄老汉迭声问∶「啥事?啥事?」两个孩子把事情经过告诉黄老汉, 黄老汉听了也吓得魂不附体。 「难道真的要大难临头了吗?」他问∶「乖孩子,老实告诉爸爸, 你们真的没有吃水饺吗?」两个孩子坚决地摇摇头,小儿子急得满脸通红∶ 「真的没有啦!我真的一口都没有吃过!连煮水饺的汤我都没喝过喔!」
  黄老汉想起庙祝的警告,不由得慌了起来。 「轻则钱财散尽,重则家破人亡.... 」他也和妻子一样,颤著手不敢把便当盖掀开,微微把便当打开一条缝。 三个。这次便当中仅剩三个水饺了。他盖上便当 ,过了一会,再度重复刚刚的动作,实在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只剩两个。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祥的恶兆狠狠地笼罩在桌旁四个人的头上, 黄老汉的手抖得像中风一样,简直无力再开启便当盖了,好不容易费力打开了一小缝, 这缝够大,四个人都瞧的一清二楚∶这次便当里只剩一个水饺了。
     怎么办?每开一次就会少掉一个人肉水饺的便当盒, 静静躺在桌面上,四个人都不敢去动它了。  如此良久, 黄老汉凄然说∶「这都是命吧!老天注定我们家要遭 逢凶煞,怎么样也躲不掉了。 」他伸手想要掀开里头不知道剩下什么的便当盒, 他的妻子抢过来拉住他的手,大哭道∶「不要啊!不要啊!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命苦?好不容易才开始顺利起来的...... 」黄老汉摇头叹气,一颗老泪挂在眼角∶「该来的就躲不掉啊...... 」他狠下心来 ,一把将便当盖全部用力掀开了, 霎时间,四个人都呆呆地凝视著便当盒,脸色或青或白,悄然无言--  原来,十个水饺,全部黏在便当盒盖上了。

2003-10-23, 06:32 PM
文是某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的一名学生。

  这是一所很出名的大学,坐落在一座很有古文化意韵的山上。名校依托名山,名山衬出名校。特别是文学院的教学楼,木板木窗木建筑,虽旧但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前面还有一个樟圆,古树鲜花相映,相得益彰。

  文是文学院的干部。一天,文在整理一份档案时无意中看到一条奇怪的处罚记录:一九八五年六月,中文系八三届学生王利萍违犯校规第三十二条,遣送回家。文觉得很是奇怪,学生手册上记载的校规明明只有三十一条,文记得很清楚,哪来的三十二条呢,况且这条处罚根本没有提及犯了何事,很是模糊。是不是以前有三十二条,后来给删了一条呢。文很好奇,恰好校学生会里有他的朋友,于是他请那位朋友带他到校学生处去咨询一下。接待他们的是刚上任不久的王处长。文把来意说明后,王处长先是翻翻现存的《学生手册》,后再查查以前的档案,最后很肯定的回答他:没有三十二条校规的记载。文想大约是院里弄错了,于是没作理会。

  过了两天,文在整理另一份档案时,突然又看到了这条奇怪的校规。这次同样是处罚记录,并且是两条:一九八七年六月,八五届学生刘燕违犯校规第三十二条,遣送回家;一九八八年六月,八六届学生黄露违犯校规第三十二条,遣送回家。如果说第一次还可以用院里笔误来解释的话,那么这一次素来喜好刨根问底的文是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的。

  文来到文学院一楼的正门。这是一条十字形过道。正门前面是文学院的樟圆,后面是通山的小路,左右为连体的教学楼。文正站在正门的左侧,墙壁上有一块很大的黑板。许是年深日久的缘故,黑板上用蓝颜料写的一部分字,似已无法坚持住自己的阵地,显出了快要脱落的样子。这是一册完整的校规。文很仔细的看了末尾的数字,三十一条,没错,总共才三十一条校规,虽然黑板的下方还空了不大不小的一块,但怎么也找不出第三十二条。



  文带的满脸的疑惑往宿舍走去。经过外国语学院的教学楼时,有人在叫文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文玩得很不错的老乡月。文突的一拍脑门儿,这不有了吗,月是外语学院的院干部,问问外语学院是否也有这种情况不就得了。于是文很高兴的应了一声迎了上去。月的旁边站着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玉,也是外语学院的。两人听了文的一番说明后也觉得很是奇怪。月对玉说:“要不,咱们也去查查。刚好现在院里也在整理档案。”也是院干部的玉于是对文说:“那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们去查查。”

  一下午没接到月和玉的电话。第二天一大早,文还在床上,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月。文一个跃身,来不及漱口便匆匆往楼下跑。到了楼下,文还没开口,就被月拉着手说:“走,跟我来。”女生宿舍前的木兰路上,玉手拿着几张纸站在那。文跑上去接过纸一看,是两条与文学院差不多的处罚令:一九八四年六月,英文系八二届学生杨小丽违犯校规第三十二条,遣送回家。“还有两条我们没拿出来,跟这是一样的。大都集中在一九八三年至一九八八年。”玉补充说。文突然变得异常激动,他觉得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一定要弄清楚,他对自己说。文把档案还给玉,坚定的对两人说:“我得去找原始资料,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说到你们院里一楼的档案室里去找吗?”月问到。“是的,我有钥匙,不过得晚上十一点以后去。”“带我们一起去怎么样?”玉拿着月的手问到。文迟疑了一会,说:“好,今晚十点半到文学院樟园会合。”

  十点半的文学院静悄悄的,朗朗的月光透过稀疏的叶片留下若明若暗的影子,教学楼里自习的学生已陆续开始回宿舍,樟园里情侣们的情话也不得不接近尾声。文赶到文学院正门口的时候,过道上只有玉一个人。“月下午来了个同学,她陪同学去了。”月说。文点了点头,说:“我们先转转,等熄了灯再进去。”文带着玉首先看了看过道左侧的铁门,说:“进门第二间就是档案室。”右侧的值班室里还有灯,想必还有人在值班。

  十一点一十五分的时候,文和玉又转到了文学院正门。文学院已是一派黑暗和寂静。右侧的值班室也已没了灯,想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过道里的那盏不灭的灯泡,昏黄的照在月光照不到的过道深处,一白一黄的对比让人觉得极不习惯,加上死一般的寂静,就让人有了若许背凉的感觉。文打开了锁着的铁门,一只手牵着玉,一只手举着燃着的打火机,摸索着来到左侧第二间:档案室。用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木门,拉亮灯泡,文朝档案室深处走去。一张张木柜里贮存了无数本原始资料,文带着玉来到一九八八年的专柜前。文拿的是奖惩记录。档案分得很细,不过,因为人较多,所以发生的事儿也多。玉陪着他看八七年的记录。



  一切均在意料之中,从一九八七年玉的那份档案开始每年差不多都有一到两例有关第三十二条校规的记载,并且,越往前越多记录。不过,一切又均在意料之外,从一九八三年到一九八九年,所有的记载都只有一句话:某某违犯校规第三十二条,遣送回家。从没有一条哪怕是一点点的对第三十二条校规内容的描述。一九八二年干脆连第三十二条校规都没有提到。玉很失望,文给她打气:“要不,我们再查查记事表。”玉点了点头,很明显,从一年发生的大事来查一年内的处罚亦是一种不错的方法。于是从一九八八年的记事表再往回查。记事表则好查多了,有资格记入档案的大事毕竟不是每年都有。

  查到一九八二年的档案时,文被一条记事吸引了:一九八二年六月二十日晚一十二时,中文系八零届学生李燕因情变在文学院樟园内上吊自杀而亡。文突的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虽说死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毕竟是死在离自己所在位置仅一墙之隔的樟园内,还是六月晚上的十二点。文的背上突然有一股极重的凉意。很明显玉也观察到了文的变化。她凑过头来看了看那条记录,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窗外,淡淡的月光下树影微微晃动,真切得让人感觉得到夜里所有的呼吸,人和非人的。

  突然,一股莫名的冷风从过道里冲了进来,木门“吱哑”一声轻响徐徐被推开,静止不动的灯泡也被风弄得东摇西晃,还没转两个来回,一片漆黑,灯泡被晃灭了。玉吓得一声轻微的尖叫,紧紧的靠了过来,抓住了文的手。文颤抖着摸出打火机,安慰玉:“没事没事,我们走,先回去。”拖着玉离开档案室,关上木门,小跑几步,穿过漆黑的走道,终于来到了正门过道。文松了玉的手,以极快的速度锁上铁门,刚要走,突然发现玉定定的站在铁门左侧一动不动。文很是纳闷,走过去推了推她:“我们该走了。”却推不动。文很疑惑的看着玉,只见她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正看着前面的墙壁。文顺着她的眼睛看去,一个无法令人相信的事情发生了,墙壁上的校规下面,在整三十一条蓝色校规下面的空白处,赫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第三十二条校规:晚上十二点半以后不准穿红色的鞋子在文学院樟园附近滞留。文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十二点三十五分,再看看玉的鞋子,天,玉穿了一双红色的皮凉鞋。

  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背脊已凉得他不知所以,腿发软他不得不靠近墙壁。一个激灵使文突的清醒过来,赶快离开这里,不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文猛的拉起玉的手,刚要抬脚,却见玉的眼睛突的发出了一种异样的绿光,她缓缓的把眼睛移向文,吓得文一哆嗦把手又给松了。玉对着文忽的冷笑一下,却把目光移向了几步远的樟园,在樟园那棵几人粗大树下的石凳上,文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鞋子,树的背面印着一个长长的影子,似乎穿着一条长长的裙子,一阵呜呜的风声似带着啜泣般的从树后隐隐传过来。文已来不及细想,他猛的拉起玉,向着樟园冲去,跑过那棵呜咽的大树,奔过长长的树荫路,刚到女生宿舍楼门口,文便咕咚一声昏倒在地。

  第二天,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在宿舍的床上。刚想回忆一下昨晚的情景,室友就调侃着说:“你小子怎么搞的,昨晚居然睡到人家外语学院女生楼下……”还没说完,文猛的一惊,从床上跃起,朝外语学院的女生楼跑去。

  女生楼前围了一大群人。一辆救护车停在那。文的心猛的一颤,叽叽喳喳的议论传进了他的耳朵:“听说是大三的女生,一大早从五楼跳下来呢。”“是吗。自杀么?什么原因?”“还不知道。”“……”

  文拨开人群,几个穿白衣服的人正抬着一具罩着白布的尸体从楼上下来,尸体旁边几个哭着的女生,月哭得最凶。文的脑子一片模糊,他呆呆的站在那,看着那个走过来的担架,晃动中一双脚从白布里露了出来,文看清楚了,那是一双穿着红色皮凉鞋的脚。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文又来到了文学院的正门口。

  下午月来问过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文没有作任何回答,只是告诉她明天就会有答案。文一定要弄个明白。

  顺着来时的路,杰克很轻松似的来到了坟场,月亮不时地躲入云层,天空中,乌鸦在盘旋。他用泥土在脸上狠抹了几把,这样来壮胆是很有效的吧。

  东数第二排――一。二。

  第一座――杰克看到了,他一步一斜的走了过去。

  不太讲究的墓碑,象是草草埋葬,上书:奠王**先生千古生于公元1945年3月,卒于1980年7月。

  杰克明白了,这是他的墓!他怎么也死了?!而且仅仅两年时间!

  杰克开始动手刨坟,泥土却甚是坚硬,要照这样下去,真不知何年何月。

  杰克灵机一动,他想起了自己带来的匕首――他摸了摸腰间,还在。

  有了工具,自然轻松多了,渐渐的,杰克看到了隐隐的白骨。

  不多一会,一个男人的骨骼就完整的躺在杰克的面前,尽管这样,可杰克还是看出他死前是多么的痛苦。

  杰克轻轻地伏下头,嘴中默念那所谓的咒语。

  我恨你~~~~幽灵般的低语在空旷的山野中,令人毛骨悚然。

  一百遍――二百遍――五百遍――九百遍――当这个声音重复了整整一千遍的时候,月光恰恰从云层中穿出,雪白的月光如霜般洒在男人的尸骨上。

  杰克感觉到一个物体在颤动,那一刻――时间因恐惧而消失。

  没错,他醒了,抖掉陈年的冰土,他在月光下苏醒了。

  杰克恐惧极了,就象一把带血的手掐住他的喉咙,直到窒息――“我睡了多久?”骷髅问道“十――十几年吧――”杰克开始镇静,今晚的一切让他恐惧切无法再恐惧。

  “天哪!是你让我复活?”于是杰克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现在去见她?!就这个样子?”骷髅犹豫了,他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手――她也是这个样子吧――杰克说――于是黑夜里,一个年轻人牵着一具骷髅的手,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月光,又躲入云层。

  轻轻的,凶宅的门被推开了,带着一股阴风,一具骷髅走了近来,后面跟着年轻的杰克。

  屋子里,一片黑暗中,另一具骷髅焦急地张望,女主人现身了。

  她看见了――说――我等了你二十年。

  他也看见了――说――我也是。

  她又说――我恨你。

  他回道――不,你没有权利狠我。

  她反问――为何?

  于是,他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就在二十多年前,一个女鬼,看上了他的身气,一心要吸了他。但他和女主人的关系却令女鬼无从下手,因为女主人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仙气,任何妖孽都休想靠近她或和她有来往的任何人。

  于是女鬼一心要除掉女主人。

  就在那个雨夜,就在他们分手的时候,女鬼占入了男人的思维,她命令他的大脑杀掉面前的情夫,于是就出现了男人抱着头大喊下不了手的一幕,然而,最终那把刀还是插入了女主人的胸膛。

  接着,那女鬼吸了他的身气,再后来你就明白了吧?



  那女骷髅――不,叫她女主人,此时伏在地上,泣不成声,她说她料到了,她早就知道他不会杀掉自己,二十年,她苦苦思索的原因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男人走向了她,将她抱了起来,于是,凶宅里,两具骷髅那等待了二十多年的爱情终于融化了。

  两具骷髅热吻着。

  就在此时,一道月光闪过,照在他们身上,接着,他们复原了,在月光下恢复了原来的面目,英俊的男人,美丽的女主人,爱情让他们找回了一切!

  杰克没有再和他们说过一句话,默默地走了出去,他不明白自己今晚到底做了什么。
                 
  天亮了,那些走入凶宅却没有再出来的人奇迹般地回到了村庄!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问他们去了哪,回答只是千篇一律――我做了一个梦,去了坟墓里,那里只有黑暗。

  杰克抬起头,英俊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那栋凶宅依然孤立在山头上。

  “祝你们幸福!”

  杰克大声地喊到,声音在空旷山间迂回游荡。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为谁祈祷。

2003-10-23, 08:24 PM
加班,加班!阿明简直要恨死老板了,为什么别人都走掉了,他还要留下来加班呢?

  草草吃过了方便面,他就把头埋在成堆的报表中,红着眼睛像杀仇人一样,怒视着每一个枯燥的数字……

  不知不觉中,10点过去了,11点过去了……午夜渐渐临近。

  有人敲门,阿明浑身一哆嗦,这个时候了,还有谁能找到这里呢?

  他顺手抓起桌子上的壁纸刀,战战兢兢走到门口,开了门一看,原来是大厦的保安查房,不禁松了一口气。

  保安伸头看了看他,神情怪怪的:“加班哪?太晚了,大厦要锁楼层门了,电梯也要关了,你下不下去?一会就下不去了。”

  阿明回头看了看桌子上铺的乱摊子,这个时候怎么能收场呢,只好无奈的说:“锁吧,锁吧,我今天干通宵,不下去了!”

  保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说:“要是想下去,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开电梯。可是……”

  阿明看他吞吞吐吐的就问:“怎么了?”

  保安神神密密的说:“电梯要是还开着,没和我打招呼,你可别轻易坐,不安全的……”

  他说的时候很不情愿,但是却是不像撒谎的样子。

  阿明心里却想:“搞什么呀,坐电梯还要通知你,你以为你是谁呀?要是开了我就直接坐了。”不过表面却是一顿道谢,送走了神神叨叨的保安。

  过了12点,阿明肚子饿了,找遍了办公室,连块巧克力都没有,他边找边骂,这些黑心的同事,和猪一样,什么都吃光喝光!

  他连喝了三杯纯净水,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肚子执拗地饿着,还咕咕叫了起来。他必须下楼弄点吃的了,这样是熬不到天亮的。

  他拿起了电话,给保安的房间拨号,可是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懊恼的摔了电话,拿起外衣出了门,他就不信没有保安他就出不了楼?

  保安没有说错,楼层安全门确实锁上了,只有走电梯这一条路。

  电梯是关的,指示灯都灭了。阿明根本没寄希望于它,只是无奈中按了一下。

  就在他刚刚失望中要走开的时候,指示灯忽地亮了。是绿色的!

  电梯门里传来旷远的轰隆声,片刻,电梯到了,门自动打开,阿明却犹豫了。

  保安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不要私自用电梯……

  可是肚子又在这个时候固执的叫了起来,管他呢,阿明嘴里说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无声的关上了,阿明只觉得脚下一震,电梯开始运行。

  也没什么异常吗,阿明自言自语,伸手按了一楼的键子,可就在手缩回来的一刹那,他愣了:只有10层楼的大厦电梯,竟然出现了18层的键盘,18个键子闪烁着绿幽幽的光泽,电梯里的灯光也是绿色的,连墙壁都成了绿色,往日那白色金属的墙壁和内饰统统不见了!!!!!!

  该死的电梯,搞什么鬼?阿明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伸手按了8楼的键,可是电梯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下行。阿明真的毛了,拼命的乱按,急停,呼叫,开门,关门,全都按了,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电梯的速度好像还更快了,15,14,13,12――6――5――4――3,阿明绝望的看着电梯数字,惟一的希望是在一楼能够停下,可是,怪事发生了,没有停,电梯没有停!数字突然从1跳到了-1,-2,-3――

  阿明真的要发疯了,乱喊乱叫,乱蹦乱跳,把电梯弄的框框直响,可是电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扑倒在地上,这个时候,他觉得电子在深沉的叹息,地板上渗出血水,天花板上出现了很多血手印――

  第二天早上,公安局的人把阿明的尸体弄出了电梯,他撕破了自己的脸,抓破了自己的喉咙,死状非常恐怖,就在抬着尸体走出电梯的人刚刚迈出电梯的时候,他隐约听到电梯叹息了一声,回头一望,电梯的灯光中绿色一闪,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2003-10-23, 08:25 PM
在@H身v之前,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但是,在此之後,我lX在F生活之中,_然存在著S多科W所不能解的奇F象。

身橐幻罩行〗悖楣ぷ鞯年PS,r常周[列一业搅硪遥一g旅^到另一g旅^,每一次入住的房g都不一樱擦以槌A恕

那一天,洛杉C龅焦局付ǖ木频辏咽橇璩2r了。Bm在wC上工作了10多小r,已疲v不堪。拉著行李,拖著_步,到了自己的房g,房ga是44,心想,怎N“死死”。

一打_房T,一L吹恚杏X怪怪地,酒店里怎N有L吹,站的地方也不是冷饪凇km然心e有cl毛,可是,眼皮很重了,很想s快_觯会嵘洗残菹

P上房T後,如往常般,把o身的制服下之後,整套煸谝录苌希妥哌M浴室,想痛快的淋崴琛_@g房的浴室T,是半透明式的玻璃T,P上T後,能[[ss看房g的情境。

冷L吹砦倚暮

我一面卸y,一面在想今天在C里,有女乘客在半途中突然大喊大叫,情rU人。同事合力⑺涸谧唬uu安o下恚吹剿袂榇幼樱幸环N心寒的感X。

洗了後,T用自己的浴巾的我,lF忘了把浴巾拿M浴室。一D^,看玻璃T外,似有{影子,心^一@,猛然把浴室T打_……哦!一片o,一切正常。

匆匆地漱洗之後,就s快上床睡X,想想明天中午,又要w去香港,如果w力]有恢,一定很辛苦。

之g,X得有L吹向我的,冷冷地,我眉^了一下,迫自己_p眼。眼睛微微地_,一片{影映入眼。我看我的{色空姐制服,在我的上h盹h去,我被@景象牧恕

我再次醒r,看一穿著空姐制服的女孩,坐在化y桌前,我只看到背影,不知“她”在做甚N。我阂种ε碌男那椋桓野l出任何音,摹八卑lF我已醒恚ξ矣兴焕

就@樱恢鞭叩教炜炝粒八蓖蝗徽酒恚^和手突然不了,而我的空姐制服,就h呀h的,h回衣架子上。

“彪起,旅^打淼morning call,我必起泶虬纾湎乱惶说娘w行。

在C里,有一位Y深的同事看我青唇白的,追我l生了甚N事。在我告V她昨夜l生在我身上的恐怕情形後,她直我的房ga是不是44。

原恚谶@之前,有一我公司的空姐,在那g44房榍樽r,身上穿著那套{色的制服。

2003-10-29, 05:27 PM
我之所以写下这篇小说,不在于我是神鬼论的信仰者,而在于我对现实的不满,
确切地说?是对某些学校的不满,希望我们学校不会如此。

月光如水,淡淡地洒在这座有100 多年历史的大学校园里,罩上一片寂静的气
氛。问天下净土何处,惟有读书圣贤地。

自修室里灯火通明,一片书香墨气,一片宁静幽宁。大家都在埋头苦读,为冲
刺期末考试而努力。可恶!何健飞一翻书包,才发现最最重要的英语书忘在宿舍里
了,带来的是八百年前早已考完的体育理论。他不由埋怨起旁边的舍友张传勋来:
都是你!催什么催!我看我考体育理论博士都绰绰有余了。张传勋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英语那么好,不用看了。一边打开书包。突然他低呼一声:死了!我也把体育
理论带来了。何健飞笑得趴在桌子上怎么都起不来。张传勋说道:不行啊,我一大
堆作业都没做完。我看我得回去拿。何健飞说道:可是宿舍离这里太远了。你一去
一回起码个把钟头。张传勋笑道:不用怕。我前几天刚探到一条小路叫赤岗顶,不
用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宿舍了。何健飞笑道:那你去吧,顺便……我的!

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何健飞都快把那本数学书翻烂了。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了,张传勋还没有回来。何健飞想:这个家伙也许走得太累了,干脆呆在宿舍不走
了。我英语如果要补考,一定找你算帐。呆在这里百无聊赖,不如走吧。

回到宿舍,却见一片乌漆抹黑的,并没有人。何健飞颇有些诧异地开了日光灯。
见两本英语书还端端正正摆在原来的地方。张传勋的书架上除了放在书包里的那几
本以外,也没见少。何健飞摇摇头道:一定跑到别的课室里去了。他拉过一张椅子,
拿起宝贝英语书来在前音响后电脑上跳舞下座谈的环境中开始了艰苦的背诵课程。

背到了十二点,张传勋还没见回来。何健飞皱皱眉头:难道去了通宵课室?那
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管它,我熬不住,要先行一步去见周公了。传勋同志,
你慢慢地读吧。

半夜,何健飞硬是被风铃的高分贝响声从梦乡拉回现实中来。天!这么大风,
可能快要下雨了。这烂招魂铃,有鬼来响,没鬼来也响。何健飞正在咒骂着,突然
发现蚊帐远处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何健飞叫道:传勋,你回来了?那黑影并
不答话,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来。何健飞又叫道:传勋,你怎么了?干吗不说话
的样子?黑影仍自顾自地向他一步步走来,并不答话。何健尚表一眼,见招魂铃响
得更欢了,他心下警觉,沉声喝道:何方幽鬼,敢来吓人?一边说,一边猛地拉开
蚊帐,黑影却已不见。

何健飞狐疑地环顾四周,这时,门外却有了动静。呜……呜呜……一阵低声的
抽泣传入他的耳内。何健飞松了一口气:传勋,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
事了?你告诉我,我来帮你……他拉住门柄想开门,却发现门上了双锁,是昨晚他
亲手锁上的。

门并未上锁,房内先有黑影,门外后有哭声,招魂铃的异常响声,但那哭声明
明是传勋的。何健飞不觉有些手抖,他缓缓地用钥匙开了锁,缓缓地拉开了门,低
声叫道: 传勋,你……说了半句,他就呆住了。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听见有哭声的,跑得这么快?突然,房内传来一声巨响砰,
何健飞连忙回头看时,却是张传勋的那本英语书掉下了书桌。他再向门外望了一望,
见毫无动静,只得重新上了双锁,拣起英语书,回到床上,继续睡他的大觉。

清晨五点钟,他又被一阵疯汉似的敲门声吵醒了,还有尖锐的叫声:健飞!健
飞!他气冲冲地冲到窗前,猛地拉开窗户大吼道:干什么?知不知道几点?隔壁宿
舍的黄达开满脸惊恐地立在门外,两只手在窗外颤抖得厉害:出事了,健飞,传勋
死了!

霎时,何健飞犹如脑内响了一个闷雷,一片空白。黄达开还在自顾自地说:就
死在那条小路上,满脸惊怖的,听说眼珠都爆出来了,脸上都是血,又找不到伤口
在哪,公安局来了一大堆人,校长也……何健飞一把抓住黄达开:几点死的?黄达
开一愣:法医说应该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你问这干什么?何健飞一拳击在窗棂下,
震下许多灰土来:十一点死的?那半夜来的……一定是传勋的鬼魂。他向我来报信,
可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又有人死了吗?呵呵……逃不掉的,每年都一定要死过几
个才行,唔,逃不掉的,逃不掉的,你去了没有呢?假如你心存怨恨,就全部发泄
出来吧!呵呵……黄达开悄声说道:又是那个神经质师兄。自从他女朋友也不明不
白死在那条小路上,他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何健飞快速开了锁,打开门一阵风地向楼上冲去,没几下便见到那师兄在前面
慢慢地走着。师兄,请留步。何健飞喘着气道:我想问几个问题。那师兄摇着头道
:不用问了?有谁会相信呢?何健飞道:人死为鬼,鬼死为界,我信!请问,' 每
年一定要死掉几个' 这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会逃不掉?

那师兄转过头来,一双小眼在高度近视镜后闪着诡异的光:我不知道,我知道
还会这样子吗?还会死人吗?我只知道,那条小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私下称为冤鬼
路。冤鬼路?

为什么会取这么可怕的名字?我怎么知道?传说在夜深人静时走过这条小路的
人一定会满脸惊怖血流满面的死在路上。他不信,一个人去了。最终怎么样呢?呵
呵……她死前拼尽全力跟我说了两句话:' 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 是的,逃不
掉的,绝对逃不掉的那师兄呵呵笑着,转身慢慢地走去了。

何健飞立在当地象石像般地一动不动。一定要死的!逃不掉的!一定要死的!
逃不掉的!他反复咀嚼这两句话,觉得那个女孩临终前好象拼命要暗示些什么,但
语句太模糊了。

他迷茫了半晌,才慢慢地走回宿舍,想找个人再仔细问一问,发现周围人去舍
空都跑去看调查了。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中若有所失,昨天今日已经隔世,不禁
喃喃自语:传勋,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就只是冤死那么简单吗?

铃铃……电话铃声把何健飞吓了一大跳,他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电话里面就
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何大帅哥,你刚刚被票选为全省高校第一大靓仔,恭喜恭
喜!何健飞一听就认出是她女朋友田音榛的声音,他叹口气道:大小姐,现在才六
点不到,你又有何贵干呀?田音榛惊讶的声音传来:咦,第一大靓仔耶……何健飞
不耐烦地打断她:音子,有没有感应到我这个学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唔,好象美
女媚眼电波特别多,怎么样?看上哪一个?何健飞气得直翻白眼:音子,我不是开
玩笑的。我这里死人了。田音榛的笑声还在络绎不绝地传来:死哪个大美女了?让
我们的何大靓仔心痛如此。何健飞沉声道:张传勋死了,死得莫名其妙,他的鬼魂
在出事后来找过我。


电话那边马上静下来了,田音榛说道:我离你那么远,就算有什么我也无法感
应出来。他来告诉你什么了?何健飞遂把来龙去脉一一说给她听了。田音榛道:这
样吧,我下午没课,我会到你那里看看瞬间现场,下午两点到。ok,到时见。

何健飞放下电话,一时间不知干什么好,决定先去现场看看,谁知现场十里以
内都被封锁了,外人不得进入。何健飞又不甘心,只好在外圈转了几趟,已觉得有
些不妥。虽然是白天,太阳很烈,他还是感觉到身上有点飕飕的冷意,心头象是被
什么压抑着,很不舒服,不舒服得令人有点神志不清。何健飞顿时全身寒毛耸立,
天,早知这座大学有这么恐怖的地方,就算多有名气,他也不会考到这里来,这里
的冤气之重,不要说晚上,就算白天也有致人死地的可能,更何况张传勋在晚上一
人独自走过,必死无疑。何健飞这么一吓,结果连课也不想上了,只是在校园里漫
无目的地走着,心里想着那条奇异的小路,口里喃喃地念着:一定要死的!逃不掉
的!念了很多遍,却总也体会不出是什么意思,气得他跺一下脚:该死!谁说逃不
掉的?我偏要去试试看。

小伙子,别一时意气用事,反而送了命啊!那条路邪呀,啥人都打不过它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何健飞背后突然传来。何健飞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扫地的
老伯。他有点诧异:老伯,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那老伯嘿嘿一笑:咋不知?这
所大学100 多年了,老得很呀,啥邪样的东西都有了,最最邪的除了那条冤鬼路还
有啥?

何健飞精神一振,连忙走上几步拉热乎:老伯,你知道冤鬼路?我扫地扫了快
六十年了,连它咋来的都知道呢!只不过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事,当我老糊涂……

一路走,一路谈,越听何健飞越心惊,他不知道这条小路原来大有名堂。这条
小路原名叫油岗顶,是这所大学建校是就有了的,以前还平平常常的没什么异样,
一直到五十年前,一个女生因为被误诊为癌症在此上吊自杀,从此夜夜有人听得到
那条小路上有轻细的哭声,甚至有人看得到她坐在树下哭泣,大家吓得晚上不敢再
走这条路。后来,一个男生因为去那里取一样东西再没有回来。他宿舍的人曾经看
见半夜他回来找东西。再后来,又有一个女生被劫持到那里奸杀。学生们为了警告
后人,就取血为赤色之意,改名赤岗顶。自此之后,每一年,这一条路上一定要死
几个人,死状一模一样,所以又被称为冤鬼路,意思是有冤鬼作祟。校方为了保持
声誉,严密封锁消息,所以死得大多数是新生。

何健飞暗自心惊:一年死几个,那么五十多年又积聚了多少冤魂恶鬼,怪不得
这么阴气逼人,看来不好应付。他突然想到应该测测那条小路的冤气有多么重,便
赶忙告别了老伯,匆匆向那条小路奔去。

还没到那条小路,何健飞已经感到心口极不舒服,他忍住胃的恶心,匆匆拔了
一根小草就往外逃,到得宿舍,他脱下腕上那串佛珠围住小草,然后掏出打火机点
燃了那株小草。霎那时,异象出现了,佛珠先是缓缓向外扩大,然后各颗佛珠激烈
地互相碰撞,但是中央却并未有任何猩红的煞气出现。何健飞心底一沉,他记得师
父曾经说过,要是测不出煞气,只能有两种情况出现,一是那鬼是善类,不会害人,
二是冤气极其深重,无法祁福。现在看来当然是后一种情形了。

何健飞暗想:天!早知这所大学这么恐怖,管他多有名气,我都不报考了。现
在不知那些冤鬼又想害死谁,没准就是我。想到这里,他背上只觉寒飕飕的,于是
他赶紧奔出去,找了七块鹅卵石,分别埋在宿舍的七个不同的地方,组成北斗七星
镇邪阵。他自己就坐在北斗正星北极星处,盘膝而坐,念咒语道:凡天下间一切污
秽之气均须与我远离,摩罗般若密诃。只见几十道冲天猩红煞气齐齐拔地而去,被
逼退到十里之外。何健飞顿时脸色惨白,他说说而已,最多就一两道煞气,谁知竟
然有十几道,看来如果不是他预先警觉,可能今天晚上就有丧命的可能。

下午,田音榛准时来到,见何健飞的脸色和语气都不比以前,知道事情严重,
问道:很厉害吗?何健飞摇摇头道:我目前不是很清楚他的实力,不过料想肯定非
比寻常。田音榛问道:你想看哪里的瞬间现场?(注:瞬间现场这个词源于日本,
据说当一个人在相当痛苦中死去之后,会有残留意念存在人间,一直重复着那个临
死的过程,例如一个被火烧死的人,能从瞬间现场那里看到他被火烧死的惨状)何
健飞沉吟一下道: 先看一看昨天晚上的,我要确定一下是不是传勋。田音榛依言
端出盆水,撒上药粉,把两只手贴在脸盆两侧,开始默念咒语。

脸盆里的水慢慢变黑了,然后映出了昨晚立在蚊帐外的黑影,那个黑影一步步
的向何健飞走过来,招魂铃猛地大声作响,然后是何健飞醒来,就在他问话时,那
个黑影猛地伸出双手,在月光映衬下,看得出那是一双流满血的手,向何健飞扑来。
当何健飞掀开蚊帐时,黑影又忽然消失了。盆里的画面开始移向门外,那个黑影在
门外左左右右的飘来飘去,发出几声抽泣。当何健飞一拉开门,黑影又不见了。再
后来,房里的英语书落地,何健飞回过头去看时,后面立刻兀立起那个黑影!披头
散发,眼珠凸出,满脸是血,但仍认得出那是传勋。

田音榛一吓,功力分散,水中的画面立刻不见了。她不禁埋怨道:什么来报信?
我看他分明想害你。何健飞道:他害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叫他回去拿书的,况且我
跟他生前那么好……田音榛道:都成了鬼了,还认你这个好朋友?何健飞道:你都
会说他成鬼了,鬼难道丧失了前世的记忆吗?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突然想起了那
个师兄,假若他女朋友尚未投胎或超生,必定是旧情难忘,为何那师兄对那条小路
不但不敢靠近,反而怕得很,莫非……

田音榛打断他的沉思道:这条小路疑点太多,我们不好下手。哦?何健飞大感
兴趣,笑道:你说说看,有什么疑点?第一,这条恐怖的小路只是仅仅因为一个误
诊为癌症的女生自杀而起的吗?我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冤鬼如何能挑得起这么大的
风波。第二,既然他自杀后没人敢去那条小路,为什么后来又会有什么男生去找什
么东西,而且早不找晚不找,要半夜去找?至于那个被奸杀的女生就更离奇了,我
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流氓可以安然无恙逃出生天,为什么偏偏那晚就不闹鬼?何健飞
点点头道:谣言本来就没有多少值得信任,只不过拿来当参考而已,我想虽然事实
太多矛盾,时间大致应该不会错的。田音榛会意道:你是想从五十年前的事情开始
调查,找出小路真正的起因?何健飞道:不错,我就是想等齐你去图书馆档案室查
看。田音榛质疑道:可是我想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资料恐怕已经湮没无闻了,而
且学校又严密封锁……何健飞打断她道:你一向细心,怎么忘了这件事?每年的校
园都要死人,这算不算一件大事?既然是大事,就算学校如何封锁,也总会有人留
下信息,以求有朝一日能够消除它,我就不信,建校八十多年竟然出不了一个正义
的人。

管理档案室的老张对何健飞田音榛的来访感到非常疑惑。很少会有学生对这些
发黄的记录感兴趣了,何况这两位一查就是查五十年前的档案,五十年前有什么事
发生了?

何健飞快速地翻着一本又厚又黄的线装书,突然咦了一声,田音榛连忙凑过头
来问:发现了什么?何健飞拿给她看,田音榛才发觉关于校园某个活动的记录突然
中断,插入了一首无署名的四言怪诗:樱花漫舞路草屏障宝塔折顶未免有心情系基
督悯我此生洛神西湖襄王情深田音榛莫名其妙道:这是什么意思?何健飞苦笑道:
不知道,估计是哑谜。只是这首诗放得也奇怪,好象后来插进去的,极力要引起人
们的注意。 田音榛啊了一声道:会不会跟那条小路有关?何健飞道:目前还不清
楚,就算有关,那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田音榛正对四十年前一个文化活动的情况大感兴趣,看得爱不释手,痴迷其中,
忽然,她身子震了一震,因为在表演的节目单旁边,被人歪歪扭扭写了几句话:
三日,君卒,因不明,吾等备礼前去奠基,见字,知其,皆散。七日,婷卒,意料
中事。

瞧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一个男生不明死亡后,他的同学前去扫墓,不知见了
什么字,知道了某件事,就没有去扫墓了。七日,又有一个叫婷的女生死了,但不
知为什么说是意料中事?

那边何健飞也正在一个学生会笔录中找到这样一条记录:既知今日,何必当初?
悔不当及,无可挽回。盼卅年后,风祥气清。没前没后,没头没尾,孤零零地十分
突出。假如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实在无真实根据与小路有联系,那么何健飞找到的
一条可真是很明确的相关资料了。

那是54年的学生会主席在一篇党员日记中提到的:油岗顶改名之事是不得已而
为之,其效用未必如我们所料,惟小心谨慎、护石保座为上。其因见于49年记录第
三档, 51 年记录第二十档,53年第五档为备注说明,望下届会长均以此为头等重
任,切记莫忘!记于54年3 月学生会第二次讨论会后。

日记中提到的资料正是他们二人找到的三处奇怪话语。这也是说,破了那首诗
和君卒婷卒的缘故,就可以知晓小路的起因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仍然疑点甚多。
那些资料恐怕是当时有正义感的学生干部为了躲开校方审查而故意弄出的断档记录,
以便警视后人。

只是语句太过迷糊,交代的甚少,很难破解谜团。还有,不知那学生会长所提
到的护石保座是什么意思,好象是什么能克制那条小路的宝贝,可是哪个石座被藏
在校园的什么地方呢?为什么是卅年后才可以风祥气清而不是四十年、五十年后呢?

何健飞想得头都胀了,连忙拉了田音榛退出图书馆。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冤鬼
路起因于49年,变化于51年,一直到54年前学生会中的人仍然掌握着这个秘密,只
是不知到54年后是由于人为疏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秘密渐渐失传,甚至以讹传讹,
歪曲了当时的真相。要探知其中真相,只有找54年前的老前辈来问问了。

何健飞和田音榛马不停蹄地来到学生会办事处,冲进去就对会长喊道:老何,
我要看历届学生会干部记录。何会长给吓了一大跳,道:我还以为是警察,你大闹
天宫不用连女朋友都一起带来吧?小张,找出来给这位红脸狮子。

红脸狮子?田音榛忍不住哧一声笑了起来。何主席看她一眼笑道:田大小姐最
好别笑。他若是狮子,你就是母狮子,反贬了自己了。这下轮到何健飞忍不住哧了
一声,立刻遭到田音榛一个大白眼。

红脸狮子?田音榛忍不住哧一声笑了起来。何主席看她一看她一眼笑道: ?
田大小姐最好别笑。他若是狮子,你就是母狮子,反贬了自己了。这下轮到何健飞
忍不住哧了一声,立刻遭到田音榛一个大白眼。

学生会干部记录已经送过来了,何健飞拿起来略略一翻,不禁皱眉道:老何,
这算什么记录?怎么那些58年以前的都没有住址的?何主席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又不是户口调查处的,那些人工作变更了这么多,又经过了这么多年,哪里查访
得明白?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搞这些干什么?难道这里有你失散多年的亲……话没
说完,就遭到何健飞的一个响头:我身世有这么悲惨吗?

田音榛忽然惊呼道:呀!原来56年的组织部部长这么帅的!何健飞哀叹一声,
真是事事不顺,到处打击。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神神密密地靠近何主席道:上届
师兄有没有传给你什么宝贝,比如说石头宝座之类的。何主席叫道:喂,健飞大哥,
我这里是学生会,不是青龙帮!何健飞顿时垂头丧气,看来到手的线索又要断了。
他又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以前退学或死亡的学生名单?何会长手一挥:到殡仪馆去
查。

何健飞无奈,刚想退出去,何会长突然抬起头来说: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份发黄
的不明记录,你要不要看?何健飞欣喜若狂,以近乎吼的声音喊道:要!

那只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记载着一些奇怪的日期和事情:3 日决定开展,其
不知4 日成功5 日见其未能达所预效果,深入进行6 日大功告成18日继续中19日其
去23日见其 又三人去28日毕业其中,其去被人圈了红圈,接着下面有几届前学生
会长的批注:兹事重大,万勿轻视。

何主席道:你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重大弄得我不敢丢,你看出
什么意思来了吗?何健飞摇摇头,心中却暗暗疑惑,整张纸的关键都在那个其身上,
其指谁?开展了什么?

何主席道:过几天就是180 周年校庆,你可以去接一下那些老校友问个明白。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些有兴趣?叫你加入学生会你却不干。何健飞眼睛一亮:对
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学生会有你已经绰绰有余了,还要我这个废物干什么?音
子……回头却看见田音榛尚自为那张相片神魂颠倒,气道:你跟他尽管含情相对下
去吧,我可要走了。霎时,办事处里一片笑声。

后来,何健飞还查到,49年的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是被公认为建校以来最优秀
的学生干部,被称为校园双雄,而正是在那一年,油岗顶不再是油岗顶。究竟校园
双雄如何处理这次事件,留下什么线索,却奇迹般地在档案中消失了,而在他们大
三后半年的时候,只见到副主席的批注,至于主席的名字,一次也没有出现。何健
飞本能地感觉到,最大疑点的关键钥匙一定藏在49年的前半年。然而,无法找到当
时的学生会干部,这条线索也只好放下了。至此,全部线索都断了。

没有传勋的日子班里的人也渐渐习惯了,只有何健飞始终无法适应。假如一定
要死的!逃不掉的!那句预言是正确的话,后来还会有第二个牺牲者,也许有第三
个、第四个。这几天,他整天就想着那些希奇古怪的语句,可就是毫无头绪。也许,
这里面的隐晦曲折实在太多了。

校庆终于到了,从不参加活动的何健飞破天荒地站在迎送队伍的最前列,一见
到白发苍苍的老校友,就立刻冲上去问,问到不是49年的,就立刻丢给旁边的何主
席,再马上找过第二个,结果何主席光赔罪鞠躬就费了一个小时,恨得他牙痒痒的,
非把何健飞一阵好打才行。何健飞问了起码有五十个,都不是49年的,有一个却不
是干部,何健飞暗地里奇怪,照推理,这么隆重的校庆,作为最优秀的学生干部,
理应出来捧场的呀。莫名其妙的他干脆不接校友了,站在旁边想了一阵,猛然醒悟,
失声叫道:校园双雄一定来了,我居然忘了那个地方?说着匆忙跟何主席打了个招
呼,直向校园深处奔去。

何健飞果然想的不差,在冤鬼路那里静静站着一位老人,仰天看着,口里喃喃
有声。白色的头发恰好遮住了泛有泪光的双眼。何健飞悄悄地走在他身后,见他口
里停止了呓语,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道:校园双雄是吗?师弟何健飞等候多时了。
那老人不提防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打量了何健飞几眼道:什么校园双雄?你不要看
见老人就乱认。

何健飞笑道:是,不过我知道,老校友不一定是校园双雄,但对这条冤鬼路感
兴趣的就只有校园双雄。老伯,我说得对吗?老人听到他讲出冤鬼路三字,不由身
子猛地一颤,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道:你既然知道这里是冤鬼路,你还不快退出去,
想送命吗?

何健飞微笑道:已经有很多人送命了,何必又在乎多我一个呢?老人听得此言,
早已按奈不住,脸色大变,道:你若要说什么,千万不要在这里说,否则必然送命,
我不理你是谁,你现在赶快离开这里!最后一句几乎是以命令的语调说的。

何健飞怎肯善罢甘休,见那老人仍然顽固得不肯吐露真相,心想:只好出绝招
了。于是丢开那老人,自顾自对着四周大声念起那首诗来:樱花漫舞路草屏障宝塔
折顶未免有心情系基督悯我此生洛神西湖襄王情深那老人一听这首诗,再也站不住
脚,竟然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何健飞也没想到对他的刺激会这么大,心下颇有些惊
慌和内疚,正想扶他起来。正在此时,一阵狂风刮来,草树乱摆,灰尘泥土悉被卷
起,掀起漫漫沙雾,铺天盖地向两个人冲去。何健飞大惊失色,他没有料到,真的
没有料到这里的冤气重到连白天也可以作乱。正在此危急时刻,那老人挣扎着从地
上爬起,厉声吼道:冬!太阳在上,石像在前,你也敢乱动吗?我这把年纪也快
要作古的了,你要就尽管拿去,不可伤了这位年轻人的命!

从草丛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女子的哼声。何健飞吓得毛骨悚然,心想再不出
手,等太阳下去了,就绝对死定了,当下快速解下那串佛珠,往草丛中丢去,口里
念道: 临、兵、斗、者、皆、陈、列、在、前!佛珠借助太阳的光芒焕发出夺目
的光泽,只听得草丛中发出一声女子的呻吟后,风灭尘落,一切归于平静。何健飞
收起佛珠拉起老人没命地向前跑,终于跑出了那条小路。

好险。何健飞心中明白,若非今天太阳猛烈,绝对镇压不了那个女鬼。他有些
愧疚地对那老人说:对不起,校园……那老人打断他的话道:我姓李,你就叫我李
老伯行了。小伙子,就算你有法力,也没必要在那条路上念那首诗吧?这次能逃出
来算侥幸的了。何健飞苦笑道:我哪知道有这么厉害?是我太托大了,只带得一串
佛珠出来。李老伯万般感慨地道:有法力又怎么样?阿强还不是有法力?何健飞莫
名其妙: 谁是阿强?就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这首诗是他临死前写的,我冒着被
革职的危险遵从他的遗愿偷偷夹在学生会记录中。 李老伯感叹连连,似乎忆起了
当年的不堪岁月。

这些信息对于何健飞不啻于第二个重大打击,最了解事实真相的人原来早就死
了!何健飞满怀疑惑地问道:那李老伯你,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吗?李老伯沉重地摇
了摇头:不知道,我揣摩这件事将近五十年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何健飞听他
讲述下去,却是越来越心惊。

1949年6 月29日,我隔壁班有一位叫冬的女孩上吊自杀了。这件事自然轰动
了整个校园,我当时不知道这消息该怎么处理,决定去问问阿强,同一个班嘛,想
当然了解多一点的。去到办公室,却看见昔日活泼的阿强痴痴呆呆地站在桌边,两
眼无神。我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回事。阿强定了一下神,勉强笑道:' 正好,小
李,有件事必须交代一下。如果一个月内我在这桌上留下什么东西,你要是猜得透,
就罢了,猜不透,就想法夹在记录中留给后人看。' 我笑道:' 主席,你猜谜也不
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阿强的脸色在阳光映衬下显得毫无血色,苍白无比,语音也
沙哑得很。他不顾我的调笑,自顾自地说道:' 我也许会有什么嘱咐留下来,小李,
我自觉平日对你不觉怎么样,今天你却万分要记住按嘱咐遵行,不但可以保住你,
还可以造福一方。' 我终于感到有点不对劲了,他简直是在交代后事。我惊异万分,
一把抓住他,惊惶地问:' 阿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说这些?有
人追杀你吗?' 面对我连珠炮地发问,阿强只是推开我的手,冷静地道:' 不用问
了,我拼一拼,可能也许还是一样的。' 接着他挥手叫我走开。我问他冬的消息
怎么处理,要不要发表出去。阿强的身子似乎震了一震,半晌答道:' 你问教务处
吧。' 我见他失魂落魄的,只好退出来。

后来那几天,我都相当注意阿强。一天天过去,阿强所在班已莫名死了四个人,
当时全级大乱,惟独他那个班镇定如恒。那时侯猜测纷起,都说和冬自杀有关,
冬据说是被误诊为癌症绝望而自杀的,至于这个跟班级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
索命,却没人说得上一个原因来。阿强的脸色越发苍白了,成天自言自语,在办公
室里摆弄着一堆小石头。我担心得不得了,好几次强行冲进去问他,却总被他粗暴
地赶出来。

谣言越传越广,以至全级人人自危,人心大乱,终于惊动了校方,叫了阿强和
我问是怎么回事。阿强回答说是有人造谣,并且承诺会在7 天内弄好这件事。我当
时非常奇怪,何以阿强这么有把握,须知' 众口铄金' 啊!

7 日,有人把我从床上叫醒,告诉我一个一世也不会忘记的消息:阿强走了!
我发疯似的冲到他的宿舍,只见阿强静静躺在床上,脸色青黑,似中毒而死,有一
种相当痛苦和交杂着其他看不出感情的神色浮露在外。我伏在他的身上号啕大哭。
他的身子冰冷而僵硬。我摸到他的拳头是紧握着的,于是使尽气力掰开来看,发现
里面只有三颗小石头。我猛然发觉他死前跟我讲的那些话来,赶紧擦干眼泪,跑回
办公室,果然,桌上有三张纸,我来不及细看,揣进怀里冲出门外。公安局的车已
在外面' 嘀呜嘀呜' 的响了,幸好没被发现。

等我再次跑回阿强宿舍时,已经喘不过气来。里面有两个穿公安制服的,拿着
纸笔在问那两个跟阿强同住的男生。那两个男生什么都说不知道,看他们脸上那种
冷漠的神色,说不定阿强就是他们毒死的。我真想冲过去狠狠揍他们一顿,不过我
忍住了。后来,公安叫了看门的阿伯来问,阿伯很肯定地说看见阿强昨晚出去过一
次,大约在1 、2 点时,那两个男生却狡辩说睡得很熟,没有听见。我再也忍不住
了,站出来指正:' 你们说大话!阿强上个月初告诉我他宿舍的门出了点问题,一
开一关就响得很大声,跟雷轰一样。' 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交头接耳了一
阵,好象在商量对付我。再后来,他们被公安带走前,一个人突然劈头劈脑地问我
一句:' 阿强没告诉你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答话。

两人带走以后,我才想起怀里揣的三张纸。我把我一个人锁在宿舍,掏出了纸
细看。每一张纸上写的都是些叫我目瞪口呆不明所以的怪谜,第一张就是那首怪诗,
第二张是一份记录,第三张最令我触目心惊,是他的遗嘱,他这样吩咐道:' 在我
死后七日内,收集我班其余同学之骨灰齐埋于孙中山铜像建基处。至嘱至嘱!切记
切记!' 还没等我反应过是怎么一回事,第二天传出消息,两名男生在拘留室割脉
自杀。第三天,十五名阿强班的学生集体投水自杀。第四天,剩下的七名上吊自杀。
至此,阿强的班级无一生还李老伯的自述讲到这里,何健飞已瘫在地上,久久说不
出话来。事件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一个女生自杀牵连导致了一班二十三名学
生的自杀,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其中必有重大而隐秘的内情!

听李老伯所述,阿强是个拥有相当法力的人,已能测祸福吉凶。他手里抓着的
三颗小石头,其实是三花护体之术。这种高明的防身术连何健飞自己也不会,尚且
罹难,何况……不妙啊不妙,还是上山请师兄帮忙一下好点。

这么说,那' 护石保座' 就是指保护孙中山铜像了?李老伯点头道:孙中山一
代伟人,其浩然正气必能击退邪鬼。何健飞道:那跟埋骨灰有什么关系?法术中没
有这么一条啊。李老伯一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所能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何健
飞叹道:这么说来,你所指的那份记录应该是上面有很多' 其' 的吧?李老伯点头
道:我因为怕我留下的提示太过迷糊,后人无法领会,所以我就把这份记录作为重
要档案留在了学生会。何健飞又问道:你刚才说那位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的?冬。
何健飞象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冬,冬,冬……突然,他全身一颤,道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那首怪诗是什么意思了。李老伯显然又惊又喜,连声问道
:快说,是什么意思?!

何健飞道:阿强前辈果然费尽心思,他运用了解谜的四种不同的方法创造出了
这首诗。樱花漫舞,樱花始开于冬天,是个' 冬' 字;路草屏障,路字加草字是个
''字;情系基督,十加系是' 索' ;悯我此生,生即是命,是为' 命' 字;最后
一句比较难理解,襄王指曹植,他曾经写过《洛神赋》,最后一句暗示他们的情已
到尽路,而曹植也将结束生命,这让我想起他的著名的七步诗,你说它的最后一个
字是什么?李老伯脱口而出:急。何健飞叹道:所以,全诗的谜底只有六个字:冬
冤,索命急!

李老伯一听,骇得倒退两步:原来……是这样!可恨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参详出
来。何健飞缓缓道:全部的重点都在于那个' 冤' 字,阿强前辈留下的,不仅仅是
对大家的严重警告,而且是揭开整件事情内幕的总钥匙。光凭这个字,就可以确定
冬决不是因为什么误诊癌症而上吊自杀。那么,冬之死别有隐情这个事实终于
被确认了。说到这里,何健飞的心情相当沉重。他本来是想一般介入了事就好,谁
知竟碰上了一宗牵连甚广的冤鬼索命案,最后越卷越深,到如今已无法脱身。

李老伯凝望着何健飞一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懂得法术?怎么会卷到
这件事当中去的?李老伯都讲了那么多,他何健飞敢不坦诚以待吗?当下原原本本
地讲述了事情原委。李老伯听后,半晌无言,很久才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照这种情况下去,冤气越积越多,甚至到了我们也无法控制的地步。何健飞心道:
恐怕现在情形已经失控了。

他何健飞是五台山上智明大师的爱徒,在法术中决不是三角猫之类的角色,刚
才尚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镇压下去,就算他师父死而复生,也无必胜把握。

李老伯,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冤案并非不可解,要解冤只有弄清整件事
的来龙去脉。我希望老伯可以帮助我。李老伯点点头道:我一定会尽我能力,因为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也有责任,可是事隔了这么多年,很难再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何健飞笑道:虽然了解事情内幕的人都死了,但是我相信阿强前辈决不会甘心
让这件大事从此不明不白,石沉大海。在当时他一定迫于某种特殊原因而不得不用
一种相当隐晦曲折的方法记录下了真相,但那时没有人能找得到,以致渐渐演变成
了今天这个局面。李老伯道:我明白了,你是要我调查阿强的言行?何健飞笑道:
不愧是' 校园双雄'.李老伯不胜唏嘘道:这个外号就不必提了,阿强死了,' 校园
双雄' 在这个世上也就永远消失了。何健飞道:有时候光辉也会转变成伤痛,老伯,
校庆典礼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李老伯点点头,和何健飞两人并肩朝孙中山铜像走去,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们
两人的身上,仿佛是光明女神在抚慰着大地。孙中山铜像在金色的沐浴下泛出一层
淡淡的光晕,显得极其宏伟和华丽。李老伯忍不住深深地望了它一眼,在他的心目
中,铜像已不仅仅是铜像,而是一座他年少时亲密好友的未刻上墓铭的丰碑。阿强,
你死不瞑目了五十多年,这次,我一定会让你安息的。

风吹草动,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后,赤岗顶小路旁的竹林深处传来了轻微的女
子哭声,似有似无,飘动不定,颤抖不停。

何健飞听见了,可他宁愿不听见的好。

自李老伯走后,何健飞的身心着实轻松了不少。毕竟找出了一条可循的线索。
接下来是专注于51年君卒婷卒的变化时期。从现有的资料看,好象又是一件轰动全
校的大冤案。只是为什么这么巧这两件大冤案都发生在同一个地点呢?

学校准备放寒假了,今年何健飞的计划安排相当地多,要去查访51年的学生会
主席,要去请师兄出山,还要和李老伯一起调查冬的事,还要学习……总之,新
年是没得过的了。

今天是放寒假的前一天晚上,明天就要乘火车回家了,行李早已收拾好,何健
飞百无聊赖地在床上用牌算命,算算音子几点钟会打电话来。

左首是青龙,右首是白虎,中轴是朱雀……突然,何健飞手上的牌撒了一地,
身子僵硬不动,原来他算出的竟是从未见过只闻其名的大凶兆牌!何健飞连忙搅乱
牌,身子却因为惊吓而抖个不停。他记得师父在教他时说过:此牌有一种大凶兆象,
出现此象,预死神降临,黄泉之路,无法可挡。

死神降临,死神降临,是我还是音子?何健飞惊疑不定,喃喃自语。突然外面
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救命!啊……何健飞象是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雕像,那声
是从冤鬼路传来的!只听两边宿舍全部大乱,人们纷纷走出宿舍问个不停,一片惊
惶失措的混乱局面。

何健飞定定神,开了抽屉,拿齐了所有厉害的法宝,飞也似的冲出房门,向冤
鬼路跑去。不一会儿,已到了路口,何健飞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大喊道:我已经
来了,你不要再伤人命!

话刚说完,何健飞已经怔立当地,借着惨淡的月光,可以分辨出地下躺着一具
血流不停眼珠凸出,嘴巴大张,满脸都是惊惧神情的尸体。他已经来迟一步了吗?

不!何健飞惊怒至极,大吼出声:你只是想引我出来,为何还要再多杀害一条
人命?你给我出来,冬!就算你有再深的仇恨,难道一班二十三条人命还抵不过
吗?!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那种类似于呜咽的响
声。何健飞看到远处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一个镀银的打火机。何健飞走上前去
准备捡起它来。

募地,旁边草丛中伸出了一只毫无血色的白手,比何健飞快一步地拿起了火机。
何健飞一悚,手赶紧缩回。正在这时,一阵狂风吹来,拨开了草丛。何健飞猛吸一
口气,一瞬间已踉跄退了两步。因为那只白手,那只摸住打火机的白手,在它的后
面并没有任何躯体,只是一条孤零零的断臂,在诡异的月光下缓缓地在小路上摸着,
摸着……一直向何健飞的脚摸去。

吓出一身冷汗,几乎完全丧失知觉的何健飞在那只白手摸到他脚的一刹那突然
惊醒,向后跃开,但仍然感觉到一股不同人间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原来那就是直接
从阴间传过来的鬼气。

何健飞勉强定了定神,脚却依旧不听使唤地直抖,他跟随师父这么多年,见识
过的鬼可谓上千,但从没有过象这次一样震悚内心以至有一段时间完全麻木,差点
被剥夺了生命。

刚刚从那只白手中逃离出来,何健飞又发觉后面寒飕飕的,全身竟不由自主地
一颤。何健飞缓缓回过头去,见茂密的草丛中慢慢地立起一个白影,长发遮面,佝
偻着身子,站在约离何健飞2 米处远的地方,可是,那声音却象帖着耳朵一样清晰
:我的命,可以用二十三人来抵,我的恨,永远都偿不完!

仇比海深,恨比天高。不知怎么,何健飞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因为他现在戴着
舍利项链,所以鬼无法加害于他。可是舍利项链再厉害,在这冤气深重的地方最多
只能维持15分钟。看看远处灯光闪闪,追看的人差不多到了。何健飞背着那白影,
慢慢地道: 我是不知你的仇恨有多深,可是我相信所有的恨都可以解,只是难易
程度罢了。我劝冬前辈一句话,有回头时早回头,不要再伤害人命,加重自己的
罪孽。再见!话一讲完,何健飞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笑声。

因为这事一搅,何健飞的心情相当地坏,在火车上久久一言不发。田音榛知道
原委后,也愁眉深锁。因此一路上相当沉默。

一个手拄着拐杖的老伯走来,四处张望想找个位坐。何健飞见状,站起来让座。
田音榛也笑着来搀扶他。老伯笑呵呵地坐下道:两个小娃儿,这么热情,我老人家
也不能光厚着脸皮赖在这儿,说吧,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何健飞笑道:尊老是应该
的,您这么客气干什么?只管坐着就是了。老伯往何健飞全身打量一眼,笑道:那
倒是。你们两个遭厉鬼追杀,算起来,我坐这里还陪了本呢。何健飞和田音榛闻言
脸色大变:你为什么会……

老伯打断他道:这还不容易看出来?你没事带串舍利项链干什么?

舍利项链乃佛门珍宝,非行内人看不出来。何健飞敛容问道:请问老伯法号或
者道号?老伯道:没那必要!我又不帮人捉鬼,平白告诉人干什么?只是刚才看见
两位身上缠绕的晦运非常,才过来提醒一句。何健飞忙问道:依老伯看,有无化解
的可能? 老伯笑道:一物克一物,乃天之常理。天下没有无敌的王者,关键是看
你是否有心。正说到这里,火车停站了。老伯站起来道:该下去了,以后有缘肯定
会再见的。记住,小伙子要有心!

田音榛怔怔地望着那位老伯的背影道:他是什么怪人?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何健飞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是何方高人,路过指点的,只可惜不能知道他的宝号。
二人指指点点,谈论间,火车已经到站了。

寒假一开始,何健飞在家呆了没几天,立刻和田音榛一道北上五台山。此时冰
雪覆顶,松树都批了一层幌亮幌亮的银色晶凌,遍山是寒霜,笼着一层冻雾。何健
飞无心欣赏这处人间罕景,和田音榛一路急冲冲向寺门奔去。

寺内众僧见来者是当今住持禅月大师的师弟,哪敢怠慢,一边招待吃茶,一边
赶紧去通报。其时,禅月大师正在正厅主持完法祭,一听是那两个来了,心中暗叫
不妙,拨腿就跑。可惜何健飞及时发觉,立刻追上来猛跟不放。田音榛见禅月大师
撩起僧袍不要命地往前逃,又气又笑,叫道:大师兄,你好歹贵为一寺住持,这样
死跑烂跑,注意一下风度行不行?禅月大师充耳不闻,继续往前奔,心中暗想:我
宁可不要风度,要是给追着了,恐怕连命都要陪上去。何健飞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心下疑惑:才几个月不见,跑功居然进步得这么快!难道大师兄是马拉松天才?不
行,得试试我新近练成的逼围战略怎么样。

事实最终证明何健飞的战略相当有效。禅月大师被逼进藏经阁,无处可逃,被
何健飞逮了个正着。何健飞叫道:大师兄,我是你师弟,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见了
我跑那么快干什么?禅月大师已累得瘫在地上:你虽然不是老虎,比老虎更可怕。
你有哪次来找我是有好事的?何健飞咬牙切齿道:你贬人也罢了,用不用贬得那么
彻底?同门师兄弟应该有难互帮,我找你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我为你陪上一条
老命也是合情合理?

田音榛赶进来打断道:行啦,还要斗嘴?五台山的面子都给你们丢光了。两个
大男人立刻同仇敌忾一致向外。禅月大师斥道:你是住持还是我是住持?这些事情
是由我来管的。何健飞跟着接道:你还是担心一下你是否嫁得出去要好点。两人最
终不敌田音榛的破罐烂瓦一起摔绝技而败走麦城。

住持房内。禅月大师咂了一下香茗,开口道:先声明两点:一是一级宝物不借,
二是我不会下山。好了,你开始讲吧。何健飞将茶一饮而尽,道:在我讲之前,也
先声明两点:一是非一级宝物不借,二是你不出山我绝对不下山。田音榛冷笑一声
道:那还讲什么?两位只管打吧。禅月大师叹道:师弟,我也一把年纪的人了,寺
中僧人这么多,你为什么谁都不抓专抓我一个?何健飞也叹口气道:大师兄,我辈
分是你的师弟,我都压不住,你说这个寺中还有谁够资格出头呢?禅月大师微微一
征道:是什么邪物?这么厉害?何健飞便把冤鬼路的事情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

禅月大师听完点头叹息道:三花护体之术是相当高级别的防身术,能使用它的
人本身必须拥有高强的法力,以阿强当时的情况来说,就算这个鬼魂如何怨恨,也
绝无不能镇压之理。照你所说的情况来看,阿强那一班人一定欠了冤鬼些什么很重
大的东西,导致阿强迟迟不肯以法术镇压,而决定以全体自杀以期消冤解孽。佛门
固然以慈悲为怀,但老衲私底下认为,他这一步是走错了。

何健飞倒没有想过这一点,愣了一下才开口道:师兄说得不错,但大错已经铸
成,可有什么挽回的方法?现在校园里连续死人,人心惶惶,若不及时制止,恐怕
……禅月大师想了一下道:五台山上收藏有很多法器,可以镇压鬼魂打入十八层地
狱受苦,或者缚在融鬼柱上遭雷击火烧,只是治标不治本,太恶毒了些。何健飞道
:搞不好弄巧成拙,我本意是想超度他们。田音榛道:超度这事也要她自己心甘情
愿才行,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事情的真相。何健飞苦笑道:真相真相,不明不
白沉了五十年,真相也变作假象了。禅月大师道:看来这桩冤鬼案不同寻常,我是
该下山了。

到五台山等于无功而返,何健飞回到家中闷闷不乐,幸好接得李老伯电话,说
阿强那边有点进展,叫他过去看一看,心情才有了一点好转。

阿强的家在西安。何健飞见田音榛从五台山回来受了风寒,便死活让她留下,
自己一个人去了。和李老伯去的第一站是阿强的表姐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热情
接待了他们。提起阿强,她略带悲伤的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关于这位年轻有为的表弟
的事情,何健飞听得只想睡觉,一直到那老妪讲到阿强在死前三天曾经打回一个莫
名其妙的电话回家,因为实在太古怪了,所以她到现在都记得。

爸,这个暑假……我不会回去了。

怎么?又有事做?是学生会的?

不,是我们班的,有一件事急需了结。

是什么大事?要两个月吗?

……两个月?哪里够?可能永远也了结不了。

什么?阿强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其实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了结。

喂,阿强……

是我胡言乱语,爸,你当作没听到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要很久……很久……你们恐怕都没耐心等下去了。爸,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妈托你照顾了。再见。

一通一头雾水的电话在阿强的一句类似开玩笑的话中结束了。现在揣摩起来,
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对双亲的永诀,再见,再见于黄泉路上,再见于阴曹地府,不是
很久么? 三天前阿强已经知道冬冤,索命急的事实,并且当时全班对此并无共
识,是什么突发事件促使阿强在三天内作出舍法术镇压取全体自杀的决定?当时,
他所在班级已经莫名其妙死了四人,照常规逻辑分析,为了不再造成更多的人命伤
亡,应该尽快镇压,可结局偏偏相反,这三天之中一定还另有个不为人知的转折点。

告别了阿强表姐家,何健飞思绪更乱了。沉冤五十年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他的
思考范围了。三天……全体自杀……电话……真相……何健飞喃喃念着,距离真相
大白的那一天实在太遥远了。

李老伯接着在他家里讲了这些天来调查的结果:我去过阿强的家,但早已卖给
别人了,而且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显灵事情发生。还有,我发现了两件相当奇怪的
事,阿强的亲戚几乎完全不知道阿强有法术的事情,就连我们几个以前和他亲密的
朋友也仅仅以为他会一点点算命的把戏。我曾问他这些是怎么学来的,他却总是岔
开说到别的话题去。那个三花护体之术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阿强拥有这
么厉害的法力。总之,阿强对他的法术来源相当忌讳。

听到这里,何健飞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因为女鬼的那次滋扰,他居然
一直忽略了这个十分明显的关键问题。他何健飞也算天资聪慧,又有法术界的第一
大师相授,尚且只能压压一般的恶鬼,凭阿强的年纪,绝无可能练成三花护体的境
界,除非他前世开始练。这就是说阿强的法术中隐藏有重大的机密!

等了半晌,见李老伯安静得很,道:还有一件呢?说呀!不是忘记了吧?李老
伯嗫嚅道:这个……我怕讲出来吓死你,我已经被吓过一次了。何健飞笑道:我见
过的鬼比你多,我怕什么?说吧。李老伯踌躇半晌才道:阿强……不喜欢和其他人
玩,他经常去……年岁深远的乱坟中……挖!何健飞的两只眼睛瞪得比月饼还圆: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李老伯只好重述一次,何健飞的心顿时乱成一团麻,这
阿强也太古怪了吧?难道他的法力是挖出来的?或者是阎王转世托生?望望李老伯
苦笑道:你的朋友真是非同常人,我想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想了一下,又问道
:那些古坟在哪里?

李老伯答道:就在离阿强家不远处,我去查看了一下,……刚想说下去,何健
飞摆摆手打断了道:反正迟早明天都要是去看的,路上说也不迟,老伯你也累了,
不如我们休息吧。两人于是各自入寝。

昔日众多平房小院的繁茂人烟之处,很多已夷为平地,准备做商业大厦。何健
飞远目四眺,李老伯指着池塘边一座老屋道:那就是阿强生前所住的屋子。

那是一座典型的四合院小平房。发黄的屋砖和泛青苔的碎瓦无不显示出这座祖
屋的年月久远性。何健飞绕着平房仔细察看了一圈,摇头道:没有什么鬼气,那些
古坟呢?

李老伯指着西北处道:就在那个山丘后面。那里不光是坟,还有很多废旧的建
国前的小庙,不知是供奉什么小神的。我曾经进过其中一个去看,上面那个青面獠
牙,不象神仙,倒象妖精。何健飞点点头道:这是个重点地方,越是这样,就越是
有高人隐世。

果然,在淡淡的白雾弥漫中,竖立着一座座断壁颓垣的废庙,有些小的根本就
不能叫庙,充其量只能叫祠。几根烧过的乌黑梁柱斜斜地插在松松的泥土中,几只
乌鸦立在上面唔哇唔哇地叫得十分凄惨。两三株青黄的小草从隔壁的缝隙间顽强地
探出头来,顺着风轻轻地摇晃着,偶尔还会有几块砖石跌落下来,扬起一阵尘土。

何健飞诧异道:果然气氛有点不寻常,只是这地方建许多庙也十分奇怪。一天
不容二主,一庙不纳两神。这么一小块空地,竟立起十几座庙,就算再愚昧无知也
不至于到这地步吧?李老伯插嘴道:或许当时的人迫于生计,没有钱买土地,所以
就把这许多的神的庙都凑在一起了。何健飞摇摇头道:西安是六朝古都,文化渊源
相当深厚,就是贫民也不会这样做。况且如果要供奉,为什么不拜如来不净三清,
却弄了些小神来。依我看,用这块空地起一座中等规模的神殿不是更好?李老伯终
于揣摩出了何健飞的话中深意: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是人为的?

何健飞道:这个还不能肯定。你进去的那座庙在哪里?李老伯望望四周,摇头
道:不记得了。这些小庙分布杂乱无章,我走着走着,就随便走进去了。何健飞道
:那也正好。我们就一座一座庙地观赏吧。

他们拣了一座最近的小庙进去。这座庙的门户已经残败不堪,只有半边腐朽蛀
虫的木门残片稀稀拉拉地搭在框上。何健飞用手轻轻一碰,就轰然塌下了。一大片
蜘蛛网罩住了通往殿内的去路,可是上面并没有一只蜘蛛。何健飞见有些网还是崭
新的,不禁有些奇怪,目光往下落去,却发现地上有几只干瘪的蜘蛛尸体。何健飞
拾起那些尸躯用手捏了捏:好象被什么抽去血一样?莫非是……正想得脸色一沉,
殿内传来李老伯的语声:不是,不是这间。

何健飞闻言走进大殿,只见李老伯正在仰头观看神像:这座神像虽然也雕着獠
牙,但是并没有我所见的那尊这么狰狞可怖。何健飞认真细看了一下叫道:果真蹊
跷!这神像穿的是土地服色,就连官带也雕得栩栩如生,丝毫不差。为什么却雕成
一个魔鬼的模样?李老伯也猜不透,道:也许是这一带的人崇敬恶神吧?何健飞叹
口气道:神界里有名的恶神很多,这一位我却认不出来,恐怕不是什么正神。李老
伯问道:那这跟阿强的死有什么关系?何健飞道:现在还没弄清楚,只是这一带的
确不寻常,在建国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况且阿强前辈的家又临这儿很近,有很多
可能,对阿强前辈有什么影响。

他们一连走过了几座庙,都是一样。除了服色不同,有的是灶官,有的是山神,
但都是一副怒眉瞪眼的凶样。活象地狱里的鬼卒。何健飞接连发现蜘蛛尸体,心下
十分疑惑,只是不说出来。

走走看看,不觉已将这十几座小庙看了个遍,却并没见李老伯说的那间。何健
飞在一块空地上拣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埋怨道:你确定真是进去过,还是有
鬼托梦给你?我们前前后后翻了个遍,那些神像虽然也青面獠牙,但并没有你所描
述的那么恐怖。李老伯也暗自奇怪,道:哪有这么真实的梦境?我还记得我一见那
神像,就吓得跑出来。哦,对了,我记得那间庙的墙壁上有一个红字,匆忙之间也
没认真细看,左右不过就这么一小块空地,怎么会不见了呢?

何健飞道:你走着走着,也许走出了这片空地也说不定,既然找不着,我们也
没必要在此留连了,天快黑了,我们先出去找找年老的本地居民打听一下。既然有
那个红字,应该容易打听得到。

两人于是起身离开,李老伯走没几步,突然道:哎呀,我把钥匙忘在那石头上
了。何健飞只好等他回去拿,却发现李老伯全身募地剧烈一抖,声音变得极其颤抖
:那……那间庙……回来了……何健飞闻言大惊,连忙回头看时,果然在他们刚刚
休息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小庙,庙的墙上也果然有那块红字的东西。

李老伯吓得手脚发凉:明明……我们刚才坐的地方是空荡荡的,什……什么也
没有,怎……怎么凭空多了一座庙?何健飞定定地看着那座庙,红字被舞笼罩着,
看不清是什么,但隐隐中透出一股从未见过的凶气。朦朦胧胧中何健飞似乎觉得有
人在庙中向他招手,不由自主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移。正在这时,胸前所带的
舍利子项链突然发出一道金光,直射向何健飞的太阳穴。何健飞猛地一惊,顿时失
色,说时迟,那时快,他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碎石漫天撒去布下七星北斗阵,右手
一把拉住李老伯喊道:快!!快跑!!!舍利子突然金光大盛,何健飞知晓阴气凶
险,暗暗叫苦,挣断手上佛珠,向庙中弹去。这么一耽搁,何健飞和李老伯终于逃
出了那块空地。

李老伯跑得气喘吁吁,倚壁透气,问道:那庙里……究竟是神是妖?何健飞叫
苦连天道:刚才若不是我们逃得及时,我又见机得快,施为了法术,我们已经接到
了阎王大人的请贴了。只可惜了我那一串佛珠,哪里管得了是神是妖。李老伯奇道
:既然那庙有古怪,你为何又想进又不想进的,脚步在那里挪来挪去?何健飞正在
悲悼那串佛珠,道:唉,甭提了。我才不想进去呢,可是那座庙有一种招人魂魄的
能力,要不是舍利子,我恐怕就被它吸进去了。对了,你上次也肯定是受到它的引
诱才' 不知不觉' 走进去的。李老伯道:可是我没丧命啊!何健飞最想不通的也是
这点,半晌道:以后再看看吧。李老伯道:那现在你打算如何?何健飞道:我法力
既然没有它高强,没奈何,只好连夜请师兄下山。今晚我们去山脚下找个房子借宿,
顺便问一问这一带的情况。

给师兄打完电话后,何健飞洗了个澡,走出大厅,见李老伯正在跟一个长者谈
话。何健飞暗自笑道:正好!两个白发公谈后,隔阂较少,要是我跟他谈啊,恐怕
是他听不懂我的,我听不懂他的。我只躲在一边听好了。

只听李老伯问道:老哥,你且说详细点,那些破庙是怎么回事?那个白发公立
刻得意起来:你幸亏遇见我,要是遇见别人,这缘故肯定说不出来。李老伯连忙斟
了一杯茶道:请老哥指教。白发公捋捋胡须道:这些事情,还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呢。
他说这里啊,在清朝末年发生过一件大事。清朝末年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啊到处都
是革命党人在乱窜。清兵到处抓人,也不审问,看样儿像的就抓来砍头示众……

何健飞听得老大不耐烦:难道李老伯没有告诉他是哪座大学毕业的?非历史不
熟的考不进来?再偷眼瞄瞄李老伯,他倒听得有滋有味,只好自我安慰道:人老了,
就爱拣芝麻烂谷子的乱扯一通。何健飞呀何健飞,你忍耐一下吧,就当是提前体验
晚年光景吧。

幸好那白发公还算清醒,不久又讲回正点上:我们这块地不知给哪个屁风水先
生说是什么五煞结集最宜镇压异类。县大爷也信了,就点了它做刑场。那天,黄风
阵阵,恶烟滚滚,愁雾漫漫,天还没亮,官兵押着二百多人就过来。我跟你说啊,
那二百人中间说不准一个革命党人都没有呢!我爷爷挤在人群中间看热闹。

这白刀子下来红刀子上去的把戏也看惯了的,没啥稀奇。等到斩到第五批时当
中却跪了个疯汉,两只眼睛白青白青的直翻,好吓人哪!虽然绳子绑得紧紧的,连
血也绑出来了,可他只是不怕疼,死命地在这里挣扎,露出两排阴森森的参差不齐
的黄牙,只是朝天大叫:我冤枉啊!!我冤枉啊!!我不想死!!!我上有老母,
下有妻儿呀!我根本不是革命党!这厢恼了县太爷,丢下块令牌就叫斩。眼看这白
刀子就要下去,这疯汉却又大叫:' 我死也不死在你这昏官的手下,你们等着,我
死了一定化作厉鬼,见人就杀!' 话一说完,就立刻咬舌自尽了。

说也奇怪,他刚死,四周立刻刮起一阵狂风吹断了旗杆,弄翻了香炉,吓得县
太爷屁滚尿流,直叫' 回府回府'.更怪的还有呢,那还没开斩的一百多人' 唿啦'
一声全倒下了。仵作一看,见每人的脖子上都有一双牙印。大家都吓得魂不附体,
大叫' 厉鬼来啦!' 四散逃命。这人哪斗得过鬼啊?又是一大片一大片倒下去。幸
亏我爷爷有些见识,倒在尸堆中装死,才逃过此劫。等到大队官兵人马来时,我爷
爷才敢起来禀告实情。那个糊涂巡抚哪里肯信,竟认定我爷爷是个疯子,撵了出去。

李老伯把双掌一拍道:是这样了!那些庙想必是供奉死难者的了。而那些庙是
立给那个厉鬼的。白发公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事儿还没完呢!那巡抚不信,报
了个意外就屁颠屁颠上京赴命了,只苦了那些老百姓,接连地死人,夜夜都听得见
上百人在哭的声音,城中人口在三日内流失了大半。我爷爷没钱,又舍不得那老祖
屋,没奈何,只好苦挨下去。有一天,来了个老道士,带着个徒弟,说这里冤鬼厉
害,登坛作法,披头散发,念了一大堆劳什子,就说要建庙,要埋什么' 通路蛇' ,
又说除非这里再没冤气,方才太平。

李老伯道:这建庙与厉鬼有什么关联?白发公摇摇头道:这些道士们的玩意,
谁懂得,只照着办就是了。李老伯又道:方才那道士说不可再有冤气,这点却肯定
办不到。接下来那五六十年中国兵荒马乱,日军侵华时死的人恐怕比清朝末年还要
多哩。白发公笑道:老弟说得不错,只是偏没发生什么事,旧年时也请过几个法师
来看,说那厉鬼吸了许多冤气,已是成了怪,按理说,便是' 通路蛇' 也镇压不住
的。大家也说不清为啥这么太平。本以为从此可以相安无事,谁知二十多年后又重
新作祟起来了,常常鬼哭狼嚎的,幸喜不曾死人,但也怪可怕的,晚上便是成群结
队,也没人敢往那里过。

李老伯见没有什么可问的了,于是扯了几句闲话后便道谢告辞。拐了一个弯后,
就见到何健飞还站在那根柱子后面。李老伯笑道:你偷听完了?可有什么感想?何
健飞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是不便出来,所以在一边旁听。这里不便说话,我
们回房间去吧。

刚回到房间,何健飞的手机就响了。何健飞抓起手机道:喂,是谁?你奶奶!
哎呀,音子,我call你干吗不复机?我call机刚好没电了,你找我干什么?没什么,
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人在20多岁时就会三花护体之术的或者说已到达了三气集
虚的境界的人的。有啊,你自己不是对他很熟悉吗?啊!是谁?快告诉我!我怎么
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人?达摩祖师呀,他16岁就会了。…… 喂,大帅哥?音子,我
说正经的!我也是说正经的,不信你可以查佛经。没事了,亲爱的,你可以上床睡
觉了。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健飞颓丧地放下手机,对李老伯道:看来阿强前辈的法力的确有很多不可告
人的秘密,也许这就是他宁肯自杀也不去镇压厉鬼的最大原因。李老伯道:他一个
人自杀也就算了,为何要扯上一班人呢?死一个人,冬不肯罢休,死二十三人,
她还是不肯放手。何健飞叹气道:他可能还想不到这一层,冬的怨恨真是太深了!
李老伯道:对了,刚才故事里说那两个道士埋了什么蛇,是什么东西来的?何健飞
笑道:什么' 通路蛇' ,是那白发公听错了,其实那是用铜做成的鹿舌样子,称为
'铜鹿舌',是法器中专门用来镇压积冤多年的厉鬼的。我曾想过用它来对付冬呢,
不过后来算了。李老伯道:若是找得到当年那两个道士的传人就好了。何健飞道:
事情哪有人想的这么容易?

说着说着,天色逐渐变暗了,二人各自上床睡觉。

夜色逐渐变得越深沉了。枯桠上栖息着几只乌鸦,闪闪发亮的眼珠在黑暗中显
得分外恐恐怖。远处依稀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这丝毫没打退
何健飞的睡意。他渐渐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看见死去的张传勋满面鲜血地来
到他面前,哭哭啼啼地诉说冤屈,还死扯着他不放。招魂铃的响声愈来愈刺耳了,
然后景象一片模糊,何健飞猛然从梦中惊醒了。

何健飞刚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骇了他一跳,这不是梦。窗头昨晚挂上的招魂铃
正在狂不绝。门口处立着一个黑影,不,是飘着一个黑影,一切的景象如同张传勋
丧命的当晚一样。何健飞惊慌中朝旁边一瞥,只见李老伯谁得正熟,他立刻吓出一
身冷汗,赶紧盘膝安坐,解下舍利项链持诵:般若波罗密。由于有金刚经的守护,
所以那黑影只是飘来飘去,却近不了他的身。一直闹到天亮,黑影才消失不见。

何健飞惊魂初定地喘了一口气,回头再望望李老伯,仍旧睡梦正酣,心底下暗
暗诧异:为什么厉鬼偏不要他的命?李老伯起来后,何健飞也绝口不提昨天晚上发
生的事,只和他商量如何去接师兄。

一直到下午3 点,禅月大师才来到,先和李老伯见了礼后,对何健飞道: 那
座庙真的这么厉害?你不是哄我下山的吧?

何健飞道:我要哄也不用等现在了,你带了什么法器来?

禅月大师呵呵笑道:我拿出来你可别吓一跳。

说着掏出一个光焰重生熠熠辉眼的钵盂来。

何健飞惊呼道:镇寺之宝紫金钵?!拿来,给我瞧瞧。

禅月大师连忙藏好了道:这是掌门信物,不要随便摸。

何健飞叫道:小气!师父在的时候我常常摸呢!

李老伯道:连镇山之物都拿出来了,我想这庙的谜将很快能解了。

正说着,远处涌来一大堆村民,为首的一个上前合掌对禅月大师道:我是这个
村的村长,听闻五台山住持大师亲临降魔,我们特来恳请大师施展大法力,还村民
一个真正的安宁。

禅月大师连忙还礼道:施主言重,老衲尽力而为。只是施主怎么知道老衲会来
呢。

村长笑道:这还不简单?你的师弟带着孙子亲自来勘察,我们就想大师也一定
会来的。

孙子?等到何健飞弄清楚村民的意思欲出来纠正时,村民们早已去远了,只留
下禅月大师和李老伯在一边偷笑不已。

下午五点,一行三人正式登上了前往那座庙的路程。不过十五分钟,已到达了
那块空地。

禅月大师在四周围查看后撒上法水,摆好香案,供好灯烛,列好法符,专等那
座庙出现。

当时钟指针指向六点,天色已微微暗了,太阳已完全落下,一阵狂风突起,吹
得两边枯树乱摆,沙尘遍地,一大片浓雾弥漫开来,隐隐露出了一座散发黑气的庙
祠。禅月大师和何健飞对望一眼道:来了。何健飞拈起黄符在烛上烧了,向庙中弹
去。砰的一声,被弹了出去。大师兄,这所恶庙外布了结界。禅月大师抓起七把飞
星刀,念住七星咒,向庙中按北斗七星的方式一一飞去。只听哗啦一声,何健飞欣
喜地叫道:好了,结界破了,我们进去吧。

禅月大师向香案鞠了一躬,道:请镇寺之宝。紫金钵缓缓升起,来到禅月大师
的手中,禅月大师托着紫金钵对何健飞李老伯二人道:我们进去看个究竟吧。

走到庙门前,紫金钵放出万条光华彩焰。禅月大师暗暗心惊:果然冤气深重。
三人在光华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地靠近庙门。何健飞不由全身打个激灵,因为他清楚
地看见了写在墙壁上的红色东西,那是一个用血写成的死字,似乎还在流动着,充
满着诡异的气氛。三人进了庙门。只见里面阴雾惨惨,昏暗无光,一个破烂的神像
倒在供桌旁,一块尘封的灵位斜斜地靠在香炉边,几枝快要腐朽的香枝插在里面。

禅月大师上前一步刚想拿起灵位来查看,何健飞已惊呼道:师兄小心!

只见倒下的神像两眼蓦地放出两道红光,分别向禅月大师和何健飞李老伯那边
飞冲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健飞脑海中闪过一个近似荒谬绝伦的想法,他微微
退后半步,半转至李老伯身后微微凝滞,何健飞趁此机会开光金刚符挡了回去。而
那边禅月大师由于有紫金钵,也轻易地击毁了红光。

禅月大师勃然大怒:妖魔阴鬼,连我们都想害!我今日不收你,留在这世上做
什么?

何健飞惊呼道:师兄,不要!禅月大师已高高举起紫金钵,紫金钵顿时放出万
朵金莲,笼罩住那尊神像。霎时庙祠猛烈震动,灰落土松,石摇墙倒,那尊神像遍
体放出红光。何健飞见冲击波厉害,只好退到李老伯身边布下结界,心中却暗暗叫
苦,眼见禅月大师正和那厉鬼僵持,心想,若过多一阵,时势就会对我们相当不利。
果然,冲击波慢慢溢出庙门外,刹那间,整块空地都猛烈震动起来。何健飞一瞥门
外,见到处都是阴森森的黑雾,早已脸色大变,妖气冲天,黑云蔽日再望望大师兄,
若再如此下去,恐怕三人都有性命之忧。再想了一想,一咬牙,解下颈上的舍利项
链塞到李老伯手中,然后一句话没说,冲出门外。李老伯接住舍利项链,大惊道:
何健飞你想干什么?

等到何健飞冲到门外,脸色早已变得惨白,这倒底是人间还是地狱。每个庙中
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跳出,每个庙都在猛烈震动。何健飞审察了一下四周的形
势,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玄烟向空中丢去。玄烟冲破黑雾,到达蓝天,绽放出美
丽的烟花。李老伯本来也想冲出门外,可是他没有法力突破冲击波,只好站在门槛
上呆呆地看,看见何健飞放出烟花,不禁骂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在放烟花?快
进来帮你师兄的忙!那边,禅月大师的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一听到烟花二字,
早已脸色大变。李老伯哪里知道,那个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不到万不得已危急关
头不用的救命烟花呼叫附近道兄法兄急速来援。看来外面的形势果然十分危急,不
由心下暗暗懊悔,不该没弄清对方实力贸然出手,自己赔上这条命也就罢了,可是
……

外面。何健飞见黑雾越来越浓,思量着就算附近有高人,也无法及时赶到,正
手足无措之际,忽然想起当年师父说的一句话:其实鬼是相当害怕人的阳气的,鬼
之所以敢害人,是因为人的身躯阻隔阳气的完全散发,如果用法术将身体爆炸,再
用符咒保住自己的灵魂,在鬼界就可以达到天下无敌。何健飞心下凄然,眼前迅速
闪过音子的笑脸,还有自己的父母以及那满脸鲜血的张传勋:莫非真的要用此招吗?

何健飞缓缓举起右手,凝聚毕生的功力,正准备向自己的心脏部位切去,忽然
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清晰洪亮的声音:魔亦非魔,道亦非道。光明彼岸,黑暗此方。
血池深处,永无金光。

何健飞不由一阵诧异,呆在当地。因为那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正自猜疑,见
远方的黑雾中缓缓走来一人,道冠鹤麾,手执拂尘,站在那里望着何健飞笑。

何健飞不觉惊呼道:是你?原来那个人是在火车上遇到的老伯。

老伯笑道:我今日来,也正是为了结此案,此时冤鬼因为元气大伤,正是收伏
他的好时机。

何健飞大喜过望,连忙致谢道:多谢老伯仗义援手。

老伯呵呵笑道:倒不是为了什么仗义不仗义,其实说起来,我与他们颇有渊源。

何健飞脸色马上变为惨白:老伯也是鬼?

老伯道:你想必知道清朝末年曾经有两位道士来此降妖除怪……

何健飞叫道:难道你是……老伯接口道:正是。那位小道士是家师。

何健飞不由脱口道:这么说我岂不白谢了你?话甫一出口,立即发现说错了,
尴尬不已。

那老伯仍是呵呵笑着,好象丝毫没听到。

何健飞连忙问过另外一个问题:请问老伯有没有带什么法器?

老伯哈哈大笑道:哪里用什么法器?你们不是已经带了绝好的一件吗?

何健飞道:莫非你是说紫金钵?可是它打不过那厉鬼啊。

老伯道:你那件紫金钵在佛门中非同寻常,岂有一个厉鬼都打不过的道理?你
们之所以战得那么辛苦,只不过是你们不会用罢了。

何健飞连忙道:那么请老伯赶紧指教。心想:呵呵,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
福。这下可以学到新的符咒了。

庙里。禅月大师和那厉鬼依旧战得难解难分,但是禅月大师已明显气力不支了,
李老伯虽然有舍利项链护身,也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正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庙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那老伯已经和何健飞联袂而入。看见正在放着金莲的紫
金钵,老伯不由叹道:老兄,多少年没见了。说完,径自接过禅月大师手中的紫金
钵,何健飞顿时两耳竖起,以为有什么新的符咒可以听,谁知那老伯只是高举起紫
金钵喊道:紫金钵啊,天下法器无出你左右,难道你连一个厉鬼都收伏不了吗?一
瞬间,紫金钵放出万道强烈的金光,不多时已笼罩整块空地。

僵持了一阵,终于从神像中飞出一个灵体,闪闪发光,老伯连忙用符咒封在了
钵里。一阵间,雾消云散,黑气殆尽,柔和的月光洒入庙中,一片祥和安宁。何健
飞目瞪口呆:这样也算符咒?嗯,要好好记起来。老伯哭笑不得道:你不要乱记,
紫金钵是有灵性的,最厉害的符咒要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确定。你道行还不深,日后
自然明白。随后又大笑道:师父,我终于了结你的心愿了。然后对何健飞等三人道
:此事既完,我该走了。不等三人反应过来,那老伯已不见踪影。李老伯吓了一跳
道:那到底是人是鬼?禅月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才突然想起,
当年尚在幼时,随侍师父身旁,曾有一位道士前来切磋法术;师父说:此人是道界
中第一高手,曾在清朝末年收伏百年不遇的一个厉鬼。他日如果相见,须以师伯敬
称。禅月大师连忙朝天仰祝道:弟子谢师伯洪恩。

禅月大师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见两人都吓得呆了。禅月大师连忙弄了点镇
魂水给李老伯灌下,转眼看何健飞时,却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凝住不动,一
片迷茫,不象是被吓的。禅月大师连忙推他道:师弟,你怎么了?何健飞才慢慢回
过神来,半晌长叹一声道:我想我已经猜到阿强前辈的死因了。李老伯听了大惊道
:真的,是什么?!!

何健飞不答,径直向那座神像走去,用力推开它,从下面捡起一本满是灰尘的
日记本。李老伯连忙抢上去翻看,不由惊呼道:这是阿强的笔迹啊!这个厉鬼怎么
会有阿强的日记?!!何健飞只是用十分凄惨的神色看着他,缓缓地道:真是荒唐
至极!你绝对想不到!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禅月
大师也隐约猜到什么,只是摇头叹气。李老伯握着那本日记手抖得很厉害:你……
你是说阿强是被这个厉鬼杀死的?天啊!它怎么会跑到我们学校来的,又是怎么回
去的?难道他是专程来杀阿强的吗?

何健飞再也忍不住了,大叫道:你不要再说了!因为你所认识的阿强根本不是
这个阿强了!话一出口,李老伯一听这话,立即面如土色,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禅月大师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李施主须镇定。你所认识、生活、打交道的已经
不是一个人了。

李老伯身子猛地一震:你是说……

禅月大师沉重地点点头:不错!你所敬佩的朋友正是这个厉鬼。真正的阿强已
经被厉鬼上了身了。

何健飞缓缓地道:你还记得那次你问我为什么你进了庙里会没事,还有我没告
诉你昨天晚上那天厉鬼来了为什么只想要我的命,而偏偏对你无动于衷,我一直参
详不透这一点。

直到刚才,我又试探了一下,到了这种生死关头,那个厉鬼仍然不肯要你的命,
我才突然想到,为什么厉鬼会知道张传勋丧命当晚,在宿舍发生的事而借机来吓唬
我。这只能解释为那个厉鬼曾经到过那所大学,并且和那里的冤鬼有所关联。况且
它对你爱护有加,说明它和你之间有很深的情谊,因此,才不忍心下手杀你。照此
逻辑推理下去,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阿强一个人。

李老伯静立半晌,如同泥塑,很久才低声问道:可有其他凭证?

何健飞道:有!那个白发公说这里曾经太平二十余年,正是因为那个厉鬼附身
在阿强身上。阿强死了以后,他就又回来了。

李老伯微微一笑道:这似乎太牵强了吧?

何健飞缓缓地道:最大的凭证,就是那本日记。无论如何,那是他亲笔写的,
你总会相信。

李老伯拿起那本日记,慢慢揭开第一页,只见第一行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写道
:其实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一个沉冤多年的厉鬼。李老伯登时两眼发黑,
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晕了过去。何健飞早有防备,把他稳稳地接住了。

禅月大师叹道:唉!师弟你何苦一重连一重打击他呢?何健飞抬头苦笑道:他
那么辛苦奔波,无非是想在第一时间内知道阿强的死因,我又怎能违背他的初衷呢?
鬼尚且有情有义,我又怎么能不讲信用呢?禅月大师点头道:似这种横行多年的厉
鬼,杀人无数,竟无比眷恋朋友之情,倒真是少见。

李老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一缕柔和的阳光照在窗头上,何健
飞正坐在一边翻看那本日记。李老伯腾地一声坐起,四目相对,默然无语,谁料到
所有的心血竟然换回一个不想看到的结局。半晌,李老伯方开口问道:那本日记上
写些什么?何健飞沉吟着,李老伯猛然醒悟:难道是……何健飞接口道: 不错!
这上面完整而详细地记载了冬的死因,更确切地说,是冬的冤情。李老伯身躯
微微抖动,五十年前他为了阿强之死,而痛恨冬,谁知道他同情了近半个世纪的
朋友竟然就是凶手。

拿给我看。何健飞注视了半晌,终于把日记本递给了他。那些在大学三年亲密
陪伴着他的字迹不禁让他的心又一次剧烈地抽动。

我第一眼看见冬,就彻头彻尾地爱上了她。她那圣洁的气质,无暇的面容都
令我痴心不已,她的微笑让我不敢冲动。于是,我开始拼命地干,入学生会,竞争
干部,力争要出人头地,只为了能博得她的一睐。终于苦心不负,我当上了学生会
主席。冬也开始慢慢注意我。我的心乐不可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一个最大的
遗憾我是不能跟她结合的,受益的只能是阿强而不是我。我不甘心!我不情愿!能
够配得上冬的只能是我,而不是什么阿强。要得到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她
也变成一个冤魂,永不超生,几千年几万年都陪着我!我不是因为要吸取她的灵气
而杀她,而是因为爱她而杀她!…………所以,我借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潜入展览
室,偷取了一小瓶癌症病菌液,再趁着做化学试验的机会注入了她的血管………

李老伯把手一扬,把日记本远远丢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世间最残酷的游戏要
由我来承受?!何健飞安详地道:你不看下去吗?下面是写你的。李老伯疑惑地看
向何健飞道:他写我什么?诬蔑?或是谩骂?何健飞道:你不该这么说他,他还是
你的大恩人呢!说完过去将日记本捡起来给他。

李老伯半信半疑地再次翻开日记,只见上面清晰地说道:小李实在太了解我了,
往往知知道秘密越多的人越能发现真相,我不能姑息他,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每次都
下不了手。看着他跑上跑下地找我的快乐样子,我这才发现,我已离不开他,我已
经有了鬼界所不应该有的东西友谊!……我开始关怀他,因为一百多年来包括我在
世时,都没有人对我如此真挚如此热诚……我发现有股冤气绕着他,不知是哪个孤
魂野鬼想夺他的命。我趁他熟睡之际赶跑了那股冤气,可他却醒了,唉,到底让他
发现了我有法术。这个秘密恐怕瞒不了多久,我要加紧杀冬的步伐才行……

李老伯长叹一声,合上日记本道:就凭这本日记,足以让我结束自己的性命。
何健飞道:那你是自作多情,他对冬的爱是变态的,但他可没有叫你也下去陪他,
他对你的感情却是正常的。

李老伯扬扬手中的日记本道:他杀冬也罢了,干吗扯上一班二十三人?这等
丑事他可没说清楚。

何健飞笑道:不能怪他,这不关他的事。

李老伯随即愕然:不关他的事?难道关我的事?

何健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护石保座之事是谁告诉你的?

李老伯脱口而出:是阿强。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道:不,是那
个厉鬼。

何健飞道:那你又错了,那个才是真正的阿强。

李老伯顿时如同坠入了五层云雾般茫然不解:那你又说……

何健飞道:厉鬼上身,不代表他取代了阿强的灵魂。阿强的灵魂仍然是存在的,
只是他受到长期的压抑,无法独立出来活动。一直到考上大学以后,当阿强面对孙
中山铜像时,由于浩然正气很大地压制了厉鬼的能力,因而阿强的灵魂得以二十年
来第一次苏醒。苏醒后的阿强的灵魂与厉鬼并存,尽管仍然无法独立支配肉体,但
是已经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在吸收孙中山正气后能有短暂的一段时间支配自己的肉
体。而厉鬼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它为了尽快实行它的计划,有时不得已要从肉
体中逸出,这给了阿强灵魂以更大的活动空间。阿强灵魂知晓了这个恶毒的计划后
想尽全力阻止,但终究来迟一步。这里面关系很复杂,你听得懂吗?

李老伯低低地道:实在是太复杂了。但那二十三人之死又是怎么回事?

何健飞道:这是后话,我先跟你说明一点,就是厉鬼若要上身,须同此人进行
长期的熟悉和接触。后悔莫及的阿强灵魂决意牺牲自己来阻止厉鬼,但又怕他会出
来谋害其他人,治标不如治本,阿强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方法或许是有高人告诉过他
也是一个相当狠绝有效的方法二十三童子阵,即用二十三人的血光,重创厉鬼。也
正因为如此,冬才有可能吸收到厉鬼身上的冤气。随即叹道:这类法术,在我们
法界中,是绝对禁用的,否则将受到严厉惩罚。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想到。阿强作了
这个决定后,在一个隐秘的时机通知全班。全班同学为了保全大局决定全体自杀。
这二十三人还有阿强都是史不留名的英雄!

李老伯苦笑道:偏我一人是狗熊。

何健飞笑道:那厉鬼还不肯上你这只狗熊的身呢!

李老伯道:那他最终得到了冬没有呢?

何健飞道:当然是没有了!冬也深爱着阿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厉鬼害
她的。被深爱的人亲手致死,并且要经历因病痛带来的巨大痛苦,这本身就是一种
无法平息的伤恸。冬由于无比的怨恨和不甘成为一个冤魂,并且借死的一刹那,
尽力吸了最后一口气,吸收了那厉鬼的相当一部分冤气,冤气反而也超过了厉鬼。
这是厉鬼所没有预料到的。他自己也因此元气大伤。为了得到冬,压住她的冤气,
厉鬼只好回到以前栖息的庙祠继续养精蓄锐。

李老伯双手捂住脸道:我真希望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噩梦,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
候,所有有的记忆都烟消云散。

何健飞怜悯地看着他道:换作是我,也一时难以承受如此的终局。你是千亿分
之一的不幸者。

李老伯放开双手道:我能和阿强,不,那厉鬼说说话吗?

何健飞起身道:跟我来吧!我让师兄留下就是为了能让你跟它对话,请你说服
它向冬前辈解释整个事情的经过。

李老伯颓然下床道:如果它还视我为朋友的话。

三人一起搭车来到目的地,那是一座十层高的公寓楼,那位学生会主席就住在
七楼。李老伯亲自按响了门铃,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开了内门,探出头来狐疑
地打量了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李老伯脸上,仔细端详了半日,蓦地激动起来,
连忙开了门道:师兄!李老伯笑道:好!好!我问小黄推荐你做他的下任,他还真
听话嘛。想不到过了那么久你还认得出我来。那老头连忙道:三年前,我在校友会
中还见过你。你和阿强师兄当时并称' 校园双雄' ,我一直留有你们的相片作为激
励,哪能这么轻易就忘了?李老伯听到阿强两字,脸色不由得阴沉起来。何健飞连
忙从后面探出一个头来打断话题:老伯贵姓?那老头笑道:姓陈。这位是你孙子吧?
挺可爱的。早已有教训的何健飞这次反应特别快,及时大吼道: 不是!结果反而
把李老伯吓了一大跳:不是就不是,你嚎那么大声干什么?

陈老伯将三人让至大厅,亲自倒水沏茶,又指着田音榛对李老伯笑道:这位小
姐我还以为是学校派来的探子,想不到她是和你一起的。阿强师兄的逝世,隐秘曲
折甚多,事关重大,我岂能轻易说给人听?

李老伯黯然神伤,叹道:那件伤心事也不必再提啦!我留下的断档记录你可曾
看到了?

陈老伯道:看到了。黄师兄在任时,曾经大规模调集人手暗地调查,但最终因
为毫无头绪无功而返。我也曾劝他说,李师兄和阿强师兄如此相熟,尚且猜不透其
中奥秘,更何况我们?所以到了我任上,我就把这件事完全放起来了。谁知在我那
届当中还真出了个绝顶聪明的人。终于猜透了谜底,他担任组织部长,因而……

何健飞打断道:他叫什么名字?

张君行。你问他名字干什么?

何健飞不答,心里想着:君卒,还差一个婷卒。

只听陈老伯继续讲述道:他利用自身工作之便,广泛交游,遍读众家,知识相
当广博。几个月后,他彻夜苦思,终于猜出了那首诗的谜底是' 冬冤,索命急'.
田音榛插问道:是不是因为他猜对了,所以冬才会杀死他?

陈老伯大吃一惊道:你们怎么知道他死了?

李老伯也惊道:不是你写的吗?

不!

何健飞说道:那些断档的制造者是张君行的同党,或者说是和他一起探寻谜底
的人。

李老伯点头道:你只说下去好了。那些事我以后在告诉你。

陈老伯连忙应道:是!君行自从猜出谜底以后,好象被那个女鬼迷住了,整天
都忙着查阅资料、问人,还写些乱七八糟的日记。我曾专门找他谈话,但他还是执
迷不悟,结果有一天晚上,他居然发了疯,自己一个人跑到那条路去。第二天,我
们发现他血流满面地倒在那条路上,已经奄奄一息,我使劲摇着他的肩膀,叫唤他
的名字,他才艰难的张开血红的眼睛,茫然的四处张望,双手在半空中乱抓乱挥,
仿佛用尽全力喊道:你这个小气的女人!然后就死去了。更奇怪的是,三天之后,
君行的女朋友也莫名其妙地死去了田音榛明眸一亮道:她的名字是……

施婷!

啊!都齐了!何健飞忍不住欢呼道。田音榛白了他一眼道:齐了又怎样?你知
道其中原委吗?

何健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猜不出来?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神色大变,腾地起身来,一异口同声道:你猜到了什么?

何健飞道:目前证据不足,到手的资料太少,等以后再验证吧,陈老伯你可还
有他的日记?

陈老伯道:他日记上满是胡言乱语,都是些什么血呀火的,谁还留着它?当时
我们校园里就开始流传这么一个恐怖的传说:谁若是保留了那本日记,血与火的洗
礼就会降临到那人头上。

何健飞哑然失笑道:这么荒谬的东西是怎么传出来的?

陈老伯说道:不是传出来的,据说那句话明明白白写在他那本日记的扉页上。

田音榛咯咯笑道:据说?陈老伯你难道没看那本日记?

陈老伯道:我是在他生前看的。

李老伯忍不住斥道:那还不是看了?生前生后看的有什么不一样?难道日记的
内容会自己改变不成?

陈老伯突然换了一种奇怪的眼光缓缓地扫了三人一眼:诡异的事正在于此。我
看日记时,那扉页上分明是空白的,但副主席小虎却信誓旦旦以生命担保他看到日
记的扉页上清清楚楚地用血写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一席话,三人都浑身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何健飞忙忙问道:他在哪里看到这个本子的?

一个死人旁边。小虎吓得魂飞魄散,他记得那日记本是明明放在我那里的,如
何会莫名其妙地跑出来呢?后来,这本日记被带回到公安局调查,谁知公安局里又
离奇死了好几个人。因此那本日记又重新回到校园流传了好一阵子,也有几个不怕
邪的人收留了它,最后都死了。后来,慢慢地日记本不知所终,这传说也就湮没无
闻了。

李老伯问道:那本日记去哪里了?

李老伯叹道:这正是最不可思议的事。鬼知道它去哪里了?

何健飞道:为什么保留了那本日记就得死?

陈老伯道:传说是由于君行的冤魂附在那本日记上,专门吸人魂魄,取人脑浆。

李老伯连连斥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听你所说,君行是个好小伙,就是死
了也不至于这么祸害人间。

何健飞支持道:说得对!他就是要害人,直接以冤魂形式害就是了。何必费那
么大周折,又要附在什么日记本上,又挖空心思,写出这么一句话来,分明是有人
要冤枉他。

田音榛道:那说明日记上记载的一定是某些重要的必须披露的隐情,这些也许
会妨碍到某人的利益,因此他不惜一切手段阻止一切的发生。

陈老伯愕然的看这三人:我……我从前倒没想过这些。

何健飞淡淡一笑:辛苦了那么多天,答案就快要出来了。该是进行下一步的时
候了田音榛问道:下一步?什么是下一步?

李老伯起身道:当然是去找那本日记了。

何健飞笑道:聪明!找到那本日记也就找到了所有的答案了。

陈老伯连忙道:你们……你们去哪里找?

何健飞道:那本日记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着手吧。

陈老伯连忙站起身道:算上我一份,这本日记消失的来龙去脉我最清楚,而且
又是在我的任期内出事的,我想会对你们有些帮助。

何健飞望着李老伯笑道:瞧,又多了一个开国元老,这么多当年的主席都到齐
了,那些鬼应该会给面子给我们的了。

田音榛忍不住笑道:好像我们联盟的规模是越来越大了。

陈老伯道:有些事还没讲清楚呢!先坐坐再走吧。

何健飞看看日历,不无忧虑地道:不了,现在离新学期开始没有几天了,我不
想在惊动全校的环境下收伏厉鬼,我怕这样会造成人心大乱,对将来的影响不好,
速战速决吧。

在火车上,何健飞详详细细地把校园里现在的传说和那些断档记录解释给陈老
伯听,却独独省略掉了阿强被附身的事情,只是用收伏厉鬼轻轻带过。

陈老伯道:关于他的鬼魂曾经回来过找东西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当时说什么
都不信,现在想起来他分明是回来找那本日记了。

田音榛道:他只回来过一次,这说明他应该进入六道轮回托生去了,根本不存
在什么冤魂害人的事实。陈老伯叹道:关于施婷被奸杀这个传说可真是荒诞不经了。
不过你们是如何从这些断档记录推断出真相的?

何健飞笑道:光凭那些模糊的语句还不能推断出什么,但是张君行临死前说的
一句话对我很有启发。' 小气的女人!小气的女人!' 这个' 小气' 的词还真有意
思,你猜猜,他是对谁说的?

陈老伯立即脱口而出:冬!何健飞笑道:不可能!他和冬并不熟,一个是
人,一个是鬼,不可能有什么交往,他又哪里来这么大胆量肆无忌惮地骂出口呢?
再说,这理由何在?还有,就算他是骂冬的,也不应该用上' 小气' 这个词呀,
冬并没亏欠他什么,所以,这个' 小气的女人' 只能是……

ww大学站到了。何健飞立时收嘴,笑道:时机未到,不透露给你们听。可怜
陈老伯和田音榛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就没了下文了。田音榛努着嘴道:卖关子!
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何健飞看看尚在一边呆呆望着紫金钵出神的李老伯,叹
了一口气,过去拍拍他道:到站了,走吧。李老伯慢慢地站起身来,望望外面的人
群道:想不到五十年前的旧帐今天终于要清完了。冬,我来向你赔不是来了。希
望你安安静静地去吧,不要再害人了。

窗外,是一片金黄的颜色,笼罩着整个大地,好象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污
秽的东西,一个连绵不绝的五十年的噩梦是否就在今晚彻底完结??陈老伯下得车
来,望望天色道:晚了。我们去哪里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何健飞忍不住笑道:你道我们去旅游啊?哪有白天去找鬼的事?况且我们现在
是找那本日记,而那本日记估计落到了某个冤魂的手上,不找到它,就无法得到那
本日记。所以,我才偏偏挑晚上去的。

陈老伯失声叫道:那我们去岂不是送死?你确定你打得过冬?就算你能打赢
她,那里积聚了五十多年的冤魂,你又能全部对付吗?

何健飞尚未来得及说话,田音榛已抢着道:老伯,你忘了?今天是元宵节啊!

陈老伯愣愣地道:元宵节又怎地?鬼难道还吃汤圆不成?

最后连李老伯都笑了:老弟,你有点常识行不行?元宵节是人节,是阳气最重
阴气最弱的时节,一般在这个时候,鬼都是不敢出来的。换句话说,今天是千载难
逢的好日子,也是我们成功几率最大的时候了。

陈老伯这才明白过来,又道:那冬可不同于一般的鬼,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能
力出来作乱?

何健飞突然出声道:别的可能作不了乱,但是她一定会出来阻挠我们。

陈老伯颤声道:那我们还去?

何健飞冷笑道:我就是打算找到那本日记后收拾了她。我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不
是日记,而是冬。如果她同意超生,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她始终无法忘记
仇恨,我也不会手软!

一时间,四人都没了话,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中。

半晌,田音榛道:你有信心打败她?你的法力根本收伏不了她。何健飞道:
不错,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元宵,我可以借助阳气对阴气的压迫力量,这样,再
靠着紫金钵的法力,我应该比冬略胜一踌。

田音榛道:那你准备是先去收冬了?

何健飞道:不用,我们还是先去找日记。冬的冤气只有在那条路上是最重的,
我想她断然没有这么笨离开那条小路来阻击我们,更何况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

李老伯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已经很久没跟冬讲过话了,我们进去
吧。

陈老伯沉吟了半刻,也没有丝毫犹豫地跟着李老伯进去了。

何健飞望着田音榛笑道:你怕不怕?田音榛笑道:既然你这么有胜算,我又怕
什么。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校园里由于放假的缘故,并没有什么人,学校为了省钱,甚至连路灯也不开了。

所以,校园里一片黑抹抹的,什么都分辨不出,只有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惨淡
地撒在路面,还有不知什么鸟,也许是乌鸦在那里拼命地叫,平添了一种恐怖诡异
的气氛。

在树丛间不时飘过一个白影或一点荧火,然后是风在呜呜地叫。

陈老伯忍不住问道: 那些白影是什么?是不是什么白色的旗帜?何健飞淡淡
一笑:那是幽魂,不用理它,它无聊顺便逛逛而已。陈老伯不由吓得打了个冷战,
不敢再说一句话。

不到一会儿,到了一片幽幽的树林,李老伯指着里面道:当时尸体就躺在那里,
旁边就是那本日记,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它了。

田音榛正想上前查看,何健飞一把拉住她道:且慢!那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陈老伯答道:以前是一条大马路,算是一条主校道吧。

何健飞笑道:那不用去找了。那有人平白无故敢在大马路上挖个洞去藏东西的?
那本日记一定是在别的地方,或许在附近吧,我们四处找……

突然听到李老伯大叫一声道:你干什么?

何健飞和田音榛连忙回头道:发生什么事了?

却见陈老伯脸无血色,全身直抖,苍白得象一个纸人。

你干什么?陈老伯!何健飞惊问道。

陈老伯抖抖索索道:没……没事,也许……我看到的是错觉。

走没几步,后面又传来一声大叫。

李老伯猛然转过头来道:不对,肯定有鬼,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刚才明明也
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过去的,不是告诉你不用理那些幽魂的吗?

陈老伯已经吓得瘫在地上,何健飞只好灌了点热水下去,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刚……刚才从旁边掠过一个……满脸生疮的侏儒。

李老伯啐道:侏儒就让你吓成这样?等会儿要是见到鬼怎么办?

不……不是这个缘故。他……故意跟我打了个照面,我觉得他……他好像是沈
放。

何健飞问道:沈放是谁?

陈老伯答道:是君行的好友,后来被日记本上的冤魂给杀死了。

话刚说完,何健飞直觉脑后生风,陈老伯已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沈放!

说时迟,那时快,田音榛俏手一转,三枚暗器激射而出。只听树丛里啊的一声
大叫,然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何健飞听到叫声,反而松了一口气,既然有响声,就说明他怕痛。那他也就不
是什么鬼了。田音榛飞奔过去察看,陈老伯惊恐万分的拉住李老伯的袖子道:他…
…他真的……好像……沈放。李老伯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天下像的人多的是。好了,
你不要疑神疑鬼了。

树林里又传出一声尖叫,田音榛两手掩面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尖叫道:好可怕
呀!好可怕呀!我不要去看了!!

何健飞赶紧往那边跑去,跑没多久,他也停住了。霎时,何健飞有种想呕的冲
动。地上,静静的坐着一个侏儒,脸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红疤,大多数已流出了脓,
嘴唇肿得两边都裂开来了。畸形的下巴高高地翘起,两只腿向内凹成括号的形状,
手上有几处皮肤青紫青紫的,好像发霉的绿苔。

何健飞皱皱眉头,赶紧摸出5 元钱丢了过去,却听见那侏儒纵声大笑道:陈主
席,你总算来了?五十年不见,你没想到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吧?后面传来陈老伯痛
苦的一声大叫:不!不可能!你绝对不是沈放!沈放已经死了!你不是人,你不是
人,你是鬼!!

那侏儒怪笑道:是不可能啊!昔日班上有名的美男子怎么会如此丑陋和肮脏呢??!!
我若不是为了君行,早该去做鬼了。长成这个样,还活在世上干什么?你看这些红
疮,留着白白的脓,多么可爱啊!它们伴着我已经五十年了!

陈老伯喘着气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他们说你保留了日记本,你应该
死的!你的样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侏儒喃喃道:谁要是保留了那本日记,血和火的洗礼就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不错!我应该死的!君行拚出一条命才保存了那本日记,它不能在我手上毁掉!所
有我的好友都死了,只剩了我一个。所以,我不能死!突然他厉声叫道:你知道我
为什么死不了吗?哈哈,我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叫
我的爱犬波比去埋了那本日记。这样一来,就变成是波比而不是我藏了那本日记。
第二天,波比就死了。它死得可真痛苦,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样子。哈哈哈,可
那鬼奈何不了我,它没有杀我的理由,于是它将我变成了这个样子,过着生不如死
的五十年。

何健飞怜悯的看着他,不由长叹一口气道:我们收伏得了冤魂,却修复不了一
切。天道轮回,命运注定,事已至此也无可挽救。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从此消去前辈
的苦难,还君行前辈一个清白。

侏儒冷笑道:你这种大话谁不会讲?那诅咒不是说来就来到你的身上的?你以
为我控制得了它?我若是控制得了,还会在这里沦落吗?

何健飞见他不信,于是仰天道:上天明鉴,我何健飞今日起誓,成为那本诅咒
日记的主人所产生的一切的后果全部由我一人来承担。

侏儒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惊异的脸色,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君行,颤声道:好好,
君行,自己的事,你自己来解决,我知道你不甘心的,你肯定会回来的!那本日记
毕竟是你用生命换来的!何健飞知道他有点疯了,只好叹气不言。

谁知那侏儒的话音刚落,树林的另一边突然窜起一片血光,何健飞连忙沉下脸
色道:施婷,你这个罪魁祸首,总算肯出来见人了么?

此言甫出,其余三人大惊道:什么??!!是她!

血光之中立起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影,一阵阴森冷寂的笑声传来:你既然看出了
我的真面目,我躲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何健飞冷笑道:早就想见识一下你这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了,君行前辈认识到你
真是他的不幸!

白影尖笑道:你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讲。为什么?没有一个冤屈的人最终会得到
上天的庇护,你们这些自称是人间卫士的人究竟明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叫
正义什么叫邪恶?

何健飞冷冷道:这些不用你来教训我,明明是你害死他的,我实在不知道你还
有什么所谓的冤情?

我是杀了他,但是是他先对不起我的,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冬也就算了,为什
么还要冤屈我,侮辱我,我若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可是就算我杀了他,又怎
么样呢?我还是一样要死,我不想死在这个卑污的男人手上,所以我自杀了。他既
不仁,我也不义。只有死了,才能成为一个冤魂,才能自由自在地杀人,我要杀遍
全天下的人,这样才能解我的仇恨。

何健飞忍不住厉声打断道:住口!一切都是一派胡言!全是你的凭空想象!君
行前辈只不过是为了解救冤魂,还校园一个安宁。如果不是你从中阻挠,这里就不
会有什么冤鬼路了,校园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光是凭这一条罪名,足以判处你
魂消魄散!

那白影半晌没有作声,何健飞见时间无多,拿出紫金钵道:给我永远消失在人
间里,丑陋的东西!一阵金光射出,只听见那白影呀的一声大叫,已被收进里面。

那侏儒趴着半晌没作声,突然仰天大笑道:君行,君行,你看见了吗?害你的
人居然是施婷!亏我……亏我一直那么喜欢她!你的冤雪了,我这个半人半鬼的…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发出咯噔一声,身子往旁边一软,等李老伯上前探视时,已
经断气了。陈老伯忍不住伏地大哭:沈放,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了!你为什么这么急
着去死?我还想接你去享享福。别人嫌你,我不嫌你!沈放……李老伯在一边静静
地看着,在前几天,他也刚刚经受过这种椎心的疼痛。这条路带给几代人的伤害是
无法清算的。何健飞缓缓走到血光之处,挖出一个黄铜小匣子,里面静静地躺了一
本维系了几百条人命的诅咒日记。何健飞轻轻的揭开封面,只见扉页上一片雪白,
血与火的洗礼已经永远过去了。翻下去看时,见君行的记载和事实完全相符。何健
飞合上日记,忍不住长叹一声:假若君行没死,他一定能超脱冬的冤魂。事情何
必到今天如此棘手?

呀……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叫。何健飞闻言变色,他把田音榛忘在那边了,难道
冬会出来?何健飞来不及多想,闪电般冲了过去:音子……

何健飞只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田音榛昏迷在一棵大树下,树的旁边缓缓立起
一个佝偻的白影,长发遮面,毫无血色的白色的枯手在宽敞的衣袖里左摇右晃,顿
时,只觉两边阴风刮耳,那白影慢慢地飘到田音榛身边,不再说话,冷冷的对着何
健飞。何健飞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万没有想到冬居然冒如此大的风险离开冤鬼
路,刚才收伏施婷时太过精神集中,没有顾及这边,真是相当失误!这下场面变得
相当不利,如果等下争斗起来,冬不小心触到田音榛的话,那种阴气恐怕连紫金
钵都无法驱除掉,当日不也在那条路上领教过它的威力吗?阴气无法驱除的结果只
有两个:一个是在痛苦的折磨中慢慢地死去,另外一个就是终身残废,甚至于高位
截瘫。何健飞哪敢乱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冬前辈,我一开始就已经告
诉过你,我是没有恶意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你能早日解掉怨气,轮回转
世。要知道,永远做个孤魂野鬼并没有什么好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会为你
超度祈福的。

黑暗中一时寂静无声,半晌,冬突然放声大笑,何健飞心中暗叫不妙,只听
得冬冷冷地说道:何健飞,我也早已经告诉过你,我的仇我的恨是永远都解不了
的,要解,五十年前我就已经解了。要我超生,除非让天下的人都死光!

李老伯此时也已经赶到,看见这危急情况,连忙喝道:冬,你不要乱来!有
话好说,先放开那个女孩!

冬冷冷地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取你们的命,你还以为你是主席吗?这么指
手画脚的?有能力为什么不在五十年前收了我?李老伯顿时被气得哑口无言,只是
望着何健飞,看他拿主意。何健飞望望四周,都是些茂密的树林,要抢人相当之难,
此时已大汗淋漓,左思右想,又顾及田音榛性命,咬咬牙道:我确是一片真心要帮
你,你既然不信,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背后拿出紫金钵来,冬一阵紧张,正
想往田音榛那边靠,却见何健飞念了解符的咒语:厉鬼,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何健飞,你未免太天真了,你收伏不了我,竟然请另外一个鬼来
对我,你不觉太没面子了吗?

冬还没来得及开心完,紫金钵里飘出一缕青烟,接着一个令她永世难忘的声
音响了起来:唉,算了吧,冬,都五十年了,什么都该过去了。

冬的身躯一阵颤抖:你……你是谁?你也没有去……投胎转世吗?

那声音又长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害了你,可是让你变成这样,却并非我本意。
五十年了,我也彻底死心了。

冬似乎被雷击中了一样,呆若木鸡地站着:你……你是……阿强???

可以说我是,也可以说我不是,看见你今天这个样子,我本来不想打击你,但
是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不忍心再瞒你。我只有怨上天,怨我们的有缘无份。

冬突然慢慢地抬起头来,长发缓缓向两边散开,何健飞一阵紧张,以为会看
到什么恐怖的流血景象,谁知露出来的竟是一个相当清秀美丽的脸孔,怪不得那么
多人为之疯狂。李老伯不由呆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冬的眼里分明有两滴
大大的泪珠,连何健飞也愣在那里,在鬼界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界的感情出现,这样
会绝对削弱自己的法力。原来你一直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你居然还亲手害我,你若
不来,我或许有超脱的一天,你既然来了,我永远都是一个杀人的冤魂!说着,长
发飘飘,脸孔已变得异常恐怖,整个身体泛上了一种青色,李老伯见势不妙,赶紧
将日记本丢了过去:这是当年阿强亲自写的,你总该相信了吧?

冬望着日记本不做声,突然一阵狂风刮起,飞沙走石,她和田音榛在大风过
后都不见踪影。李老伯吓了一跳:去哪里了?何健飞的脸色已变得相当可怕:她信
不过我们,已经回到那条小路上去看日记了。

说着他蓦地提高了音量:冬,你听着,如果音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要怪我
心狠手辣,我会让你痛苦千世万世,永受折磨!说完立刻用全身力气向冤鬼路跑去,
李老伯知晓情况严重,看了看还在那边哭得不省人事的陈老伯,一咬牙也向那条路
跑去。

刚刚到得路口,何健飞不由停住了,空中飘来一个女人颤抖的哭声,似有似无,
又象是风吹过树叶的响声。冬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份神气,跪在地上捧着那本日记
掩面而哭,听见何健飞过来,倏地转过身来,何健飞立时吓了一跳,哪里还有什么
美丽的痕迹,两只充满血红色的眼睛,长长的一排獠牙,白的像死鱼肚皮的脸色,
充满怨恨地望着他:什么一切为我好??!!什么爱我??!!这世间本来就是不
公平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一切推给我来承受??!!我只不过是想
过平静的生活……我……我……只不过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这也有错吗?为什
么结局会是这样的?何健飞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冬已经差不多疯了,差不多面
临精神崩溃的前沿。

冬急速喘了几口气,厉声道:所以,你们都是想害我的,才会拿这本假货来
给我看!!没有什么老天爷!!我只信我自己!只有我自己!哈哈哈,只有我自己!!
你受死吧!

顿时,从白白的衣袖中飞出了一支长长的枯爪,直冲何健飞而去。

何健飞由于事起突然,猝不及防,只听嚓的一声,血流如注,青草地上一片血
红。

音子!!不- 原来田音榛及时醒来,飞身上去挡了这一爪。何健飞发了疯似的
想冲上前去,却被刚刚赶来的李老伯死死抱住。枯爪穿胸而过,汩汩而出的热血汇
成了一条小溪。田音榛痛苦地倒在地上,却死死抓住了冬的脚:为……为什么…
…你始终……还是不明白?你说老天对你……不公平,其实你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女孩!无论是……真的阿强……还是假的阿强,他们都是……一样那么爱你,一个
以死殉葬,一个为了和你在一起,对你下了毒……手,,老天没有……背叛你,一
直都是你自己在背叛你自己!!!

和风吹来,路上一阵芳香,让人觉得春天已经不远了。

一席话,勾起了冬生前阿强对自己如何关怀呵护,还有她死后阿强如何果断
勇决地选择了含笑面对死亡的回忆,以前她只记得阿强如何杀她,如何背叛她,却
从没想过这些……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苦苦要报的仇根本是一个不存在
的梦。在这一念之间,本已聪颖的冬悟破轮回,化为一缕青烟散去。

音子音子何健飞扑到她身边抱起他,见她左胸穿了一个大洞,很显然已经没得
救了。何健飞只觉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音子……你……你答应我,不要死,
不要离开我。都怪我……我不该将你拖入这个事件里。

田音榛费力地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着何健飞的头发:天道轮回,不是你讲的
么?师父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冤鬼路是因外人而起,必也要在外人身上结束。
现在想来,你们当中只有我一个是外人,都怪我心思太过驽钝,没想到这一点,要
不你们就不用费这么多曲折了。

何健飞见她脸泛红霞,说话越来越急,知是回光返照,忍不住抱着她大哭起来
:你……你不要走,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不能言而无信!你等着……我来……
我来施法术救你!田音榛听到他说起往事,不由脸一红道:别伤心!虽然我注定和
你有缘无份,但是……上天能让我找到你,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我若是再奢
侈,连天都不容我啦。我走后,希望能把我葬在这里,一来可以天天见到你,二来
可以管管那些过路的鬼。说到这里,不由剧烈咳嗽,又吐出两口血。何健飞死命闭
着眼睛,可是仍然无法阻止泪珠的流下,此刻他只想让人给杀了。田音榛急速喘了
一口气道:没用了,我该走了。有一句话一直想告诉你,一直都没有勇气,但现在
不讲以后没有机会了。健飞,我……爱……

白皙的纤手悄悄地从何健飞手中滑落,搁在那块被血染红的土地上。

一阵风拂过,樱花漫天洋洋洒洒的飘了过来,清芬的香气笼罩了整个校园,那
是祥和安宁的女神在挥舞着权杖。

少林寺门前。一个扎着高高的小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被一个小男孩挡在门前。

你让开啦,我要跟方丈拜师学武功。

你学武功来干什么?你这么丑,人家见了你就跑,哪还有功夫欺负你。

我要抓鬼。

你快点走开,少林寺不收女的!

健飞,你又在欺负人啦。小妹妹,不用理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田音榛。

关于赤岗顶改名一事,经过全体讨论,一致认为阴霾已过,无需再取此警戒之
意,为防灾祸又起,决定不用回油岗顶,改名樱花路。

摘自九九年学生会笔录。

你们这所大学有什么著名的景点啊?

最有名的是一条名叫樱花路的小路。这条路樱花飘飘,是一大名胜来的。

现在不是秋天吗?这么早就有樱花开了?

因为这条路终年樱花不断,所以才取这个名。现在别称情人路了。因为好多恋
人喜欢去那里。而且在那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哦?什么传说?

只要在那条路上说出那三个字,就可以获得永远的真实的爱情。

呵呵,听上去挺玄乎的。

其实这条路还有一个别名,叫音榛路。

什么意思来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2003-10-29, 05:29 PM
人物:傻乐/四通网友
地点:家
时间:九八年六月

傻乐平常起的很晚,一般起来的时候都是四通都很热闹,那天他刚起
床,还没来得及叠被子就把电脑打开了,看着自己刚租的cable modem,
心里一阵阵得意,“呵呵,每秒150k, 够用啦”,乐呵呵的开始拨号,
过来一分钟才接通,“1?怎么每秒才1k,7456,死洋鬼子敢骗我的钱”,
进了四通,看到财神、天下第一傻和老刀枪等人在,还有一个叫Vampire
的人,一般来说,傻乐的习惯就是遇到陌生人就要查一下底细,正准备ping
的时候, Vampire用法语说话了,“傻乐你好啊,嘿嘿,怎么又没叠被子
啊?”傻乐一看原来是熟人就回答道”呵呵,是啊,还没来得及叠呢,你
是?”,这时候ping工具出了点问题,一直没启动起来,那Vampire又说
“傻乐,怎么样啊,新租的猫好用吧?”这时傻乐心里一惊,心想这是谁
啊,我昨天才租的猫他怎么知道,这时ping工具已经启动出来了,他view
resoure准备看Vampire的IP,一看吓了一跳,那个人的Ip是111.111.111.111,
真是邪门,查查先,傻乐也没回答那人的话,就开始ping了起来,速度好
慢,也没看下去,就先在四通聊了起来,这时发现四通里只剩下他和那个
人了,别人的话刚刚还在屏幕上,可是现在都变成乱码了,只有他和那个
人的法文还能看懂,傻乐想今天大概是碰上高手了,就又回去看ping的结果,
一看吓得他整个人都跳起来,跟踪结果是I.want.ur.blood,Email地址是
Vampire@vampire.base,他马上就把机器关掉了,再启动的时候发现怎么
也启动不了了,只好重新装系统,到第二天一早再上来的时候,一切才重
新恢复正常,那时候我也在,我问了一句“傻乐兄,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啊,你是怎么画出那么多各种各样的骷髅来的?wingding字体里都没有的
呀?”,问完这句话后,傻乐久久没有说话.....

解决方法:嘿嘿,泡网时碰到异常情况要及时关机哟。

2003-10-29, 05:29 PM
人物:小李飞刀之师爷/四通
地点:办公楼
时间:九九年二月

说起师爷,那也是我们四通响当当的男子汉,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碰
到这种事.....
这天是五一,本来晚上这幢大楼里会有很多值夜班的,可是由于放假,
整个大楼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师爷象往常一样,等着猪老大等人发稿子
过来,连着机器就出去上厕所。刚一出门就发现大院的门卫那里灯没亮,
心理嘟囔着说“人家放假,你也放假,谁来看门”,完事之后就提着裤子
回房间,发现房间里的灯也不亮了,黑暗中就剩下一台电脑屏幕幽幽地发
着莹光,他骂了一句“格老子地,电工也放假啦?”没办法,只能泡网了。
进了四通发现怎么也说不了话,屏幕上能显示,但字输入不进去,就给我
打了个电话,问我怎么办,我就告诉他重新启动或者换个帐号上去,可是
后来他就一直没再出现过,我也不以为然,聊了个通宵昏昏睡去,下午的
时候他又打了个电话来,说了昨天晚上的事,吓的我从床上跳了起来,事
情是这样的:

师爷重新启动了一次,你知道的,九五的界面是亮色的,所以还能起
到一点照明的作用,可是重新启动必须要经过一段黑屏的dos界面,那时
候,整个房间的漆黑一片,房间里静静的什么也听不到,师爷觉得脸上似
乎有什么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就把头偏开了,等到重新进入九五的时候,
发现壁纸被换了,换成了黑第红字的一副画面,红字写到,“还我命来”,
师爷当时就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操作的时候,发现所有的theme都
被换了, 连最大化最小化,恢复的声音都被换成很恐怖的喘息声、呻吟声,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是他在开玩笑,因为我要是碰到这种事早就吓
昏过去了),师爷打开netscape,发现那东西自动进入了一个网页“榕树
下”---鬼话连篇,他以为是同事跟他开玩笑,就大骂无聊,重新进了四通,
可是发现进了另外的一个聊天室(see),界面也跟四通差不多,里面也很热
闹,就进去了,还没开始说话,脸上又感到凉嗖嗖的,就借着屏幕的光回
头一看,是一张惨白象霜打过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双干枯手放在
键盘上敲个不停,师爷还没看清楚就已经昏过去了,醒过来已经是早上六
点多了,急急忙忙跑下楼,正碰上看门的老头上来打水就把这事说了,老
头摇了摇头说“哎,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在啊,冤魂不散啊”,下面
的事师爷是死活不跟我说了,我想那大概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吧....

2003-10-29, 05:32 PM
离上海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人们以农业谋生。

  有一天晚上,一个游客路经此地,突然狂风大做,跟着就下起了大雨,他刹那间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无奈,他只能进小镇,找个落脚处熬过这一夜!

  于是他往小镇奔去,沿途经过许多田地,因为情急,天又黑又阴森,所以他没注意到,原来庄稼,全死了!显然是好久没耕种造成的,这儿的人以农业为生,不可能好吃懒做的,那换句话说,这已是一个死镇!

  但他不知道,一个劲往镇中奔去。他边跑边找亮灯的人家,但是,他找不到。忽然,他看见远处有灯光,于是狂奔过去,原来是家医院。这小镇中的房屋都为一楼矮平房,唯独这家医院,有六楼那么高,为什么呢?

  整个医院,只有一楼大厅的灯是亮着的,从外面看,深处一片漆黑,十分阴森恐怖!

  “呜――呜――”阴风一阵阵刮过,他也不想那么多了,跑进了医院。

  他往医院内走去,忽然,大厅的灯暗了,他下意识的回头看情况……

  “啊――”

  “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

  “对不起,对不起!”

  黑暗中传来这些声音,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回头后突然看见一张“鬼”脸。那其实是值班医生,他拿着手电,照着自己的脸,的确十分像鬼。

  “怎么灯突然暗了?”

  “哦,也许是闪电把电缆打断了吧!你有什么事?”

  “我想借宿一宿。”

  “什么?借宿?我没听错吧?这儿可是医院!”

  “哦对不起。”他想反正没法走了,就想办法在医院混一晚,明早尽早上路,于是他撒了个慌,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慌,将结束他的生命!

  “我是说我病了!”

  “那可以。不过现在全镇人都得了怪病,住在这儿,让我想想还有没有床位。”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全镇一片漆黑了!

  “对了,还有一个床位,不过本来睡那床位过人昨天刚死,你睡不睡呢?”

  他犹豫了。“到底睡不睡呢?现在出去肯定三长两短,还是住吧,不该相信迷信的!”

  “好,我睡!”他对医生说。

  “可那病房的人都得了怪病,你不怕传染吗?”

  他怕医生不让他住,于是说:“没关系,我也得了那种病!”刚一说完,身上一阵凉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以为着凉了,其实,他已鬼上身了!

  “嗨嗨,那走吧!”医生阴阴一笑。他又是一阵凉意,只盼快点上床!

  医生把他带到了二楼第四病房的第十床位!

  他立刻就入睡了!

  第二天,他醒来后觉得全身不舒服,于是找来医生检查。

  “开什么玩笑,检查什么,是那种病啊!昨晚你不自己说的吗?”

  他愣住了,心想:“才一晚,不会这么霉吧?”

  “那可不可以医治?有什么危险?”

  “抱歉,至今为止――这是个绝症”

  “什么?那死定啦?……”

  “急什么!听我说完!”

  他心中又出现一线署光。

  “只要你能熬过十天,此病不治自愈!”

  “哦?那十天内很难熬吗?”

  “不知道,只是此等病人总活不过十天,且都在晚上神秘死去。而且不可远行,不然暴毖”

  “……”

  夜幕很快降临了,其它病人早就熟睡了,而他还想着医生的话,久久不得入睡。

  就这样迷迷蒙蒙得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脚步声,“砰、砰、砰……”很沉重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此人行走不便,是个老人。他稍放心些,但是,那脚步声声不息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门“叽”的一声开了,他本能的往被窝里缩了一下,从逢里,他隐约看见,进来的是一个老婆婆,身型矮胖,虽看不清她的脸,却已感到了她所散发的阴气!

  她进来后,环顾四周,最后走到一号病床前,对着熟睡的病人“嗨、嗨、嗨”阴笑了几声,就离开了!走之前,用她阴冷的眼神撇了他一眼,令他感到无限恐惧……

  不久他也睡着了!

  谁知,当他醒来后,听人说,一号床的病人,死了!

  他为之一震,全身发抖,心中一片茫然……

  当晚,老婆婆又来了,对着二号床又是三声阴笑,于是,二号床的病人又神秘的死去了!

  之后的几天也是这样,于是三、四、五、六、七、八号床的人都接连死去。很快,第九天也过了,一个病房内就只剩下他一人了,他害怕、恐惧、无助,但又无可奈何。

  夜晚又降临了,死神到来的时刻又到了。

  “砰、砰、砰”他听见了脚步声。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门打开前,他飞一般跳下床,打开门,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他知道他该离开这里,可十天还没到,这是最后一天,怎么办?

  不管了!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还不如拼一下,再说古人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他狂奔出镇,隐约听见身后有人追赶,又好像是风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家跑……

  终于,他到家了,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还是回来了!

  他先洗澡,边洗边哈哈大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哈!”

  洗完后,无心睡眠,于是他随手拿了盘录像带,看了起来……

  谁知一开电视,出现的却是那婆婆,对他连笑三声“嗨嗨嗨”

  隔天,他死了!

  之后,上海市的人们一个个神秘死去,科学家不知原因,医学界无药可救,人们就这样相继死去……

  或许,某一天晚上,你打开电视,:“嗨嗨嗨~”

2003-10-29, 05:35 PM
我是个帮别人带孩子的,也就是通常说的小保姆。我不是安徽的,工作地点也
不在北京,而是在河南挺穷的一个县里,今隐其名,我就叫它做义县吧。义士的义,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地方据说抗日战争到解放前死了不少烈士,这个村当时的壮
男子,不是当兵的,就是被杀光了。没一个男的。

我是在一九八六年因为陕北老家实在穷得呆不下去才去的。当时一开始不是想
当保姆的,结果去到一个亲戚家,原先说好的采棉工作没得做了,只好闲着。恰这
时碰到他们村子有户算是有钱人家,当时的“万元户”家生了个小孩,没人带,老
婆刚刚生下孩子来就死了。因此“重金”顾我去做,每月有一百块,这在当时,可
算是不错了,还有吃有住的。

主人家姓黎,叫黎明。故去的女主人姓吴,吴仕。他们家的房子挺大,有三大
间纵院落组成。除了我,还住着很多人,大概有十来个吧。不过我和主人及他多病
的老娘是单住的,我每天主要是看孩子,冲奶粉,喂“米布”等。当然还要负责顺
带做做饭菜,另有个叫阿江的小伙子每天也来帮帮手。

那是我十四岁了。初三毕业,家里没钱,不让读了。不过我已能懂点事了。因
此我知道主人是信鬼的。因为他家里都摆满了,各种八卦啊,求来的神符什么的。

我可以算是个傻丫头一类的,力气大,胆大更大。主人很放心我晚上一个人带
小孩子她妈原先死去的那间房子睡得,他则独个儿陪老娘住在另一间东屋里头。

本来平常都没甚至事,这孩子平常虽然也有哭闹,但却没有得过大的病,有过
大点的急人事的。就这样我一直近三个月都待得好好的。可是有一天傍晚,我吃主
人家种的西瓜吃多了,半夜里尿急,就爬起来解守。那时大约三点多钟的光景吧。

我走到西墙角的一间小茅厕里去改,忽然不知是我睡眼腥松,还是头昏的错觉,
我一步跨进去,居然看到只有一空的地方蹲着个女人,我一看,下意识的就往外走,
想等她解完再说,可是站了一会,我猛地警醒过来,天哪,她是谁啊,怎么没有见
过。不,见得的,她的脸面我好象很熟的。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就在这时,她出
来了,垂着头,长长的黑发遮着脸,我只看了一个背影侧面。她就消失了。象是进
了我旁边空着的那间灵屋去了。

我当时确实尿急,也就没多想,进去解守了。可是等我方便出来后走回堂屋时,
我才反应过来,平常没听说这灵屋里住人啊。我这时仍不感到太害怕,因为我是农
村长大的孩子,胆子不象城里人那样胆小。于是我不禁犹豫了一下,就象那临近的
灵屋走过去。

隔着老式的格方窗,我似乎听到里面有动静。好象是个女人在哄孩子的声音,
我好奇怪。想想没道理,真的没听说这屋住着个女人还带着小孩啊。那女人的声音
我听不亲切,若有若无的,好象还正唱着什么“亲宝宝,乖宝宝,你是妈妈的好宝
宝……”之类的儿歌。

我当时困得厉害,心想明天问问老奶奶得了。所以就回去睡觉了。这时我睡回
床上,一点也没感觉到异样,那孩子也睡得挺香呢。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我急忙爬起,开始的一天的忙碌起来。




就在吃完中午饭以后,我抽空到了老奶奶屋里,也就是主人家的娘哪里,想去
问她老人家,我旁边的灵屋里住得是谁,还是那个女人拿来的孩子,没听说这屋里
还有第二天孩子啊。

老奶奶是不出来吃饭的。因为她是个瘫痪在床多年的老人了。

我跨进去,这是我第二次来,只觉得屋里光线挺阴暗的,大白天也要开着盏四
十瓦的白炽灯才看得见,只见她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眼角一一大颗肉
痣。她似睁似闭的眼睛没一点动静。

“奶奶?”我轻声的喊她。说实话我有点怕她。虽然我是个胸无半点心机的野
丫头。

“嗯,干啥呢。小燕。”小燕是我的名字。奶奶半靠半躺的说着话,眼睛却没
有睁开大一点。

“我想问你个事?我昨晚上厕所的时候遇到个人,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奶奶的眼睛徒然一亮,猛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惶恐,道,“你说什么!?”她
不知那里来的力量,一抓用她鸡抓子似的手住床头的我,我的手腕象是被紧箍咒收
缩一样,“哎哟,”我忍不住大叫:“奶奶,你抓疼我了……呜……”我哭泣了起
来,真的太疼了,奶奶依然厉喝,“快说,你昨晚怎么遇见她的,那个贱女人,你
有没有把孩子给她……”

不过,她已在说话中松开了手,我低头看了看手脖子上已经乌黑一圈了。我不
禁低低的哭着,抽抽泣泣的说:“我……我昨晚……白天吃多了西瓜……半夜起来
上厕所,就看见厕所里面蹲着个女人,我等她解好了出来,再进去……后……后来
我见她走进了我住的那屋子旁边的灵屋里去了。于是我解守好后,又过去透过窗台
旁边看看,见她似乎抱着一个小孩正在哄小孩子睡觉……我……我……”

“嗯……”奶奶不说话了,却见她的嘴角上挂着的那层老皮不停的抽动着,显
见她是十分的内心激动。我于是不敢再问了。退了出来。

过了不久,主人收工回来,被他母亲径直唤到屋里去了。过了好半天才出来。

那时天快黑了。我只见主人匆匆忙忙的骑上摩托车朝村外驶去了。

半个小时后,主人摩托车后载着个瘦瘦的,紧闭着双眼的人进来了。那个人下
摩托车后,径直随主人到他妈妈哪屋子里边去了。我一时好奇,忘了中午,她捏我
手腕的疼痛,便放下孩子,靠近窗边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了。

我低头过去,只听里面正说着话。那个后来的,好象两手正恰算什么,嘴里念
念有词,不一会,只听他道“不好,明天,也就是阴历什么,阳世阴雨回霜度,她
必然回来找你们,她冤气太重,如果此恨不解,必成厉鬼,以后再不投胎而祝害你
们三代以下……不好,不好……”那个闭着又白眼皮的瘦老人连声嗟叫,“不好啊,
还有可能祝害到你家孩子,由你说的情形分晰,分明她的冤气大过的爱意了。很可
能此儿不能命过三煞,难逃阴道七重天之追讨了……”

“啊,这可怎么办哪,”老奶奶一听就哭了起来,连哭边说着“都是我的错啊,
是我逼死了她,让她来害我好了,不要伤害我孙儿啊……”说着自床头滚落下来。

“妈妈,你别急……”主人家黎明一把接住了他妈妈,然后转头向闭眼老人道
“王半仙,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唉,”那王半仙叹气道:“要不是前些年横扫牛鬼蛇神,把我赶出了老君庙,
使我年久失修,功力荒废,此动或可化开。”

“王仙师,这些年咱可一直供着你啊,俺老婆子求你这了,只要能化解此难,
俺此后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俺老婆子给人磕头了……。”老婆子疯狂在在地上磕
着头,头皮都磕破了,涔涔的流着血。

“唉,王婆子你快起来,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俺如何不知,只是难啊,我一来
久疏功力,但这个还可以补救,我可以唤回先师法力,再请老君出山,但问题是我
这法器倒那儿去弄……”王半仙说着连声搓手,显而易见他比谁都着急。

“我儿啊,这个全看你了,去把法师当年被抄走的法器弄回来……”

“妈,没问题,我这就找村支书去,当年那些抄的东西可都堆在村里的大仓库
化肥室呢?”

“好,你带上一千元钱去,我陪法师在这儿吃吃饭等你。要不叫村支书他一起
过来吃。我马上叫燕儿杀鸡,做菜。”

“好的,妈。我这就去,王仙师,你老请在此等等。”说完他出屋又骑摩托去
了。他太急了,因此连我躲在窗角偷听都没发现。

“燕儿~?”老奶奶忽然大声喊我。

“哎,我在这儿呢?”我急忙走进去。

“快把鸡抓一只出来杀了,招待王仙师,侍会村支书还要来。”我说好。这时
离得近了,我直面看了王仙师一下。忽地,他紧闭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象是忽然
“睁开”了一样。

“你在看我的眼睛。”他说。

我立刻吓了一跳,嚅嚅道:“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老奶奶直发笑,说道“燕儿这位是以前老君庙的住持,你不可对
他无礼。”

“哦,?”我说“知道了。”

临走我又忍不住转身问一句“你真的是瞎子吗?”

“是真的,唉~那年叫红卫给打瞎了,”他的脸上仍有些沧桑的记忆,但只一
下,他的脸色就修复了正常,道“但是我的天眼早已开了,除了日常略微行动不便
外,其余洞察人事皆无影响,甚至灵异之术,不炼与自精进了。”

看他如此神奇,我也没敢再乱问了,同时也所老奶奶不高兴,我急急忙去杀鸡
做饭去了。

杀鸡的时候,我又碰到一怪事,那只鸡被我杀死后,居然无头的身子又在园子
里跑了一阵,我追了好几圈才将它逮着,放到铁盘里,倒入开水烫死了,可是这时
怪事又出来了,那个已经离开身子的脑袋,居然扯着脖子“喔喔……”的叫了很响
亮的两声出来。

我这时再胆大的也扛不住了,吓得一壶热水掉在地下,院子里哐啷一声响。虽
然这时院子时灯火通明,可是我却此时真的感到害怕了。

“怎么了,燕子。”老奶奶在屋里听到动静,我正要回答,这时,屋外摩托车
声响直起,主人家领着村上的支书走近来了。人一多就不再害怕了。于是又捡起鸡
脑袋飞快的擒起毛来。

其实我平常手脚都挺麻利的,要不然主人家也不会要我一个外乡人在这儿干了,
村上的穷孩子家多的是。

不一会,我把煮好的鸡汤肉端抬上去,然后我正要走开,不妨碍他们说“正事”

时。王半仙忽然开口道:“你留下一起吃吧。”

“不。”我说:“我还是到外边去吃吧。”

“燕儿,王仙师叫你留下你就留下。”主人家黎明开口对我说。于是我只好坐
下跟他们起吃。

“坐下吧,”王仙师说:“呆会这件事还得你插手呢。”

“哦。”我说一起,坐下,半懂不懂的看着他。

“明儿啊,仙师的法器怎么样了?”老奶奶问。

“娘,这事全办妥了,原先那年抄得法器都还好好的叫支书收藏着的。只是那
件道袍叫老鼠咬了个洞。”

“哦,那就好,这个洞,呆会你扯块布来,我帮它逢上。”老奶奶高兴的说。

她年轻时候听说是把刺秀的好手呢。

却听仙师马上道“不能用一般的线逢,得用未婚女子的头发穿连。”

说到这儿,我马上“明白”了仙师留我下来的“用意”了。

当然,大家也都明白了。

接着是吃饭,仙师和村上的万支书都是客人,劳苦功高,应该多吃一点。其次
是奶奶,因为她是一家之主。

一小盆鸡肉转眼就差不多吃完了,村支书和王仙师都正喝着汤。这时,我早吃
好了。正准备好收拾桌面呢。这时汤里只剩下那个鸡头了。这里的风俗是鸡头要留
给一家之主的长辈吃的,因此谁也没动,只等奶奶动筷象征性的把它吃掉,其实吃
不吃不打事的。

就在我眼瞅着奶奶用筷子就挟那个黑鸡头的时候,怪事发生了,只见那鸡猛地
张口嘴,竟含住了那筷子头。

“呀,”我吓一跳手里的碗吓掉在地上,可是我马上反应过来,急忙帮奶奶去
持筷头,就在这时,只听咯嘣一声,那又筷头竟叫鸡头给含咬断了。

“啊……呵呵~~”奶奶吓得一口气上不来,喉咙里卡着口痰,气上不来,脸
色马上就变乌黑了。身子向后一倒。

“妈……”主人家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怎么了?”支书和王仙师一起放下汤碗急问。刚才他们由于忙着喝汤,没注
意到这情形。

我于是结结巴巴的道“鸡头把奶奶的筷头咬断了。”

“啊,”王半仙大叫“快把鸡头拿出来扔掉。”

支书犹豫着,伸手进去抓它。然后鸡口一张,他一声惨叫。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啊,老支书惊恐万状的叫。”鬼啊,她来了。“

“不,她没来,这只是找来的冤气。燕儿你快抓它出来,这里只有你抓它出来
没事。”

“啊,要我抓?”我很害怕的,但是主人家正扶着她母亲,为她抹脖子,怕她
奄气。村支书双着了一下,王仙师显然不愿动手。于是我只有大着胆子,闭上眼睛,
一把狠抓下去,把那鸡头拿出来扔到地上。就在这时,奶奶,忽然口痰咳了出来,
气又换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家黎明问王仙师。支村书此时也不流血了,只是皮破
了点,也恐惧的望着仙师,想要知道答案。

仙师沉默着,显是考虑着要不要说。终于,他象是下定决心,说道:“看来此
劫是再劫难逃了。刚才燕儿你杀鸡时,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鸡头已离身,断
头鸡犹围着院子绕了三圈。”

我一想,不错,我抓着它的时候,它正巧绕了三圈。于是说“是啊。”

“这叫‘三魂锁宅’,也就是说此屋里的人除了她要带走三个。这显然是冲着
你和你母亲来的。她的冤所挺大啊,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啊,”主人黎明颓然坐到。村支书的脸色则听到此话后缓和了许多,他显然
很害怕惹火烧身,鬼上门,虽然那时一千元很可贵,可是跟鬼追魂比起来,还是不
要得好。现在听了他没事,当然缓了口气。

可是王半仙的话马上又叫他紧张了。

王半仙缓缓继续说道“还是一件事,燕儿,你是不是还听头此鸡头在地上响亮
的吼了两声。”

“是啊~!”我惊魂未定的答他。心中奇怪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似的。

王半仙叹口气道:“这就是了,这叫‘二煞取窍’这说明她已动用了,冥府牛
头马面二煞,看来如果旁人一旦插手,二煞必然追其魂。从刚才它叫咬支书的手可
以看出这一点。”

“啊”支书本已好转的脸色又勃然变色。忽地,主人家的老奶奶转醒过来,象
是想起什么道:“那它为什么不咬燕儿?”

“这个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王半仙缓缓道:“我清楚,她其实难这个村里每
个人都有冤气,只对燕儿没有冤气,因为燕儿是外来人,不是本村的,而且又是未
经开苞过的处子身,乃‘纯阴’之体,此体足以压过她的‘异阴’之体。所以她没
事。”顿了顿,半仙道“看来我们其次成败只能靠她了。否则不仅你家里全家性命
难何七日之追魂,连全村都会得瘟疫流行死光的。”

“哦,那就好。”主人家走到我的面前到,燕儿,只要此劫一过,我送你一笔
钱,让你从此有个出路,以后做人有个出头身家,好找个好人家过活。“他的态度
相当态恳。实在是太难为他了。一个大孝子是很难当的。虽然他这些年有些赚钱的
本事。

“好的。我说,黎叔叔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不怕的。”

“好”这就好。王仙师接口道,“这样就好了。至少可挽全村人之大劫一场,
不过……”他迟疑了一下,转头对老奶奶道“王阿婆,恐怕你的大限是到了,你得
跟她走了,去化解她冤气一口,好让她投胎还魂。”

老奶奶点头说道:“这事是俺对不起俺媳妇,折磨她这么些日子,直到死,俺
不怪她,去就去吧,只要保住俺明儿及孙儿的性命。”她说着老脸的皱纹在抽动,
我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眼光。只见她伸手偷偷抹了去,象是怕儿子看见难过。可是
转着看过去,却见主人家也在暗自偷偷落泪,不敢让他母亲看见,怕他母亲难过。

“就这要吧,明天俺跟她走……”老奶奶有说。

第二天一天无事。主人也照样出工,这是王仙师的说的,一切要照旧进行。村
支书也没再露面了。

到了晚上,这一天正是阴历十五,民间的鬼节。

这一晚天还未黑尽,阴风就刮了起来,天气骤冷,因此村上家家户户都早睡了。

只是这一家人,还未有,院子里有个大枣树,长得曲曲弯弯,七拐八扭的,挂
着的几片老叶子,要掉不掉的,在暗夜里,喀啦作响,异常的的怕人情景。

屋里没有一点灯光,这是仙师说的,只能靠微弱的自然之光与她抗衡,否则她
阴气积累下跟来的牛鬼马面二煞就会出手了。

于是我们都在灵屋里等着,这里原是她住的屋子,里面一切都没变动,那张她
生前专为孩儿用的小床也在旁边。

只是奶奶躺在了那张经仙师改造过的小婴儿床上,模仿婴儿的样子睡着,这是
天师吩咐的,这样当她追去一个魂魄后,冤气一消,尚未再生时,我们仙师再上,
请赶着让她带着王婆老奶奶的魂魄快走去投胎,而老奶奶在一泄气之后,即成终阴
这身,立即可同她妈话,把她劝走……

因此,现在我们专等丰婴儿一时啼哭了,婴儿一夜蹄,则恶鬼降临~~~!

长夜漫漫,实在难熬,幸好仙师事先给我们每个人喝了一种“返照汤”因此我
们才能抗拒之众鬼节合力带来的阴气睡眠之意。否则早象全村人那样沉沉睡去了。

我也是经历此事才明白,人之所以大部分都是在沉睡间死去,乃是因为抗拒不
了追魂的阴煞寒气,因此一旦入睡,马上就被勾魂,六魄即被带走,醒来进才往被
家人发觉“晚了”早已死去多时,却不知何时为具体死亡时间。此时辰经仙师一说
我才明白,原来多在凌晨,四点半左右。此乃阴极盛,阳绝衰的时刻,因此若有长
期病痛者不想在黎明前莫明就死,沦做地底孤魂,无法投胎的话,则应当强睁双眼,
直到六点过去以后再闭,此时则可摆脱恶鬼追魂之苦,得以轮回六道,重新投胎。

但是此刻的老奶奶则不行了,她必须在此刻死去,跟着她媳妇的冤气一起去受
刑。

时间一点一点再过去,突地,院子进而的风吹声就不在响了,枣树叶也不在落
了。老奶奶此刻的呼吸声很重,似乎睡得很沉了。面我怀里的婴儿呢,则竟然悄无
声息。

这是仙师用了,一种“换息大法”,可以似婴儿于无息状态,而王老婆婆则变
成婴儿声呼吸。

就在外面风声骤然停止响动之时,忽然――――哇,我怀里的婴儿一声大叫哭
了起来。

“快把孩子放下,恰住奶奶的脖子~~!”仙师大叫。

我和主人家同时自角落里跳出,我双手狠恰住老奶奶的脖子不让它呼吸此刻十
五的纯阴气,而非纯阴之体的主人家则在后面按住他妈妈的双脚不让她动荡乱踢。

于是我死死恰住她脖子的时候,看到嘴里流出黑血,眼睛里则冒出绿血来,舌
头伸得老长,两只手则从后面来抱住我。我照老仙师说的不放手,因为她对我无冤
气不会犯我。但是她的借用奶奶的尸体的苍老的双手却恰向了自己儿子的脖子,主
人家呵呵大叫,喘息骤然困难。

就在这时老仙师从黑暗中冒出,身着用我的黑头发丝补过的料道袍,右持木剑
法器,左手挥着响彻云霄的银铃铛。他的眼睛这是径自“睁开了”,闪着奇异的红
光。仿佛这个人已经不是老仙师,而是另外一个人了。

老仙师借体成功了。只见他一剑一下,斩断了“老奶奶”恰住自己儿子的双手。

可是老奶奶还没有断气,依旧自眼睛中冒着愤愤的绿光。

“去吧,今生一切因缘,前世早已注定,你婆婆愿随你受那阿鼻地狱之苦,去
吧,你不会太寂寞了,放弃一切妄生动,好好修你的下一世……去吧……”老仙师
口中喃响一声低语,将一道道的符贴满了她的全身。不一会,她的身体挣力道骤小。

渐渐的没了。

等到我和主人家虚脱的坐到在床边的时候,这时天已大亮了。一轮朝阳的红日
透过破孔的方窗落在了旁边甜甜睡着的婴儿红卟卟的脸蛋上。

“多好的孩子啊,”老仙师不禁抱起他,轻轻的亲了一口,然后道“弟子,记
住修行啊,不要因世道沦乱放弃你的执着之心。否则你难有大成,为师去了,他日
再来接你归去。”

话语声一落,老仙师又恢复了原来,闭着眼睛倒在床边,他的脸色极度苍白,
显是耖尽了心力,而眼睛依旧是紧闭着的,现实中他仍然是个瞎子。

老奶奶短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肢也好好的在着,眼睛鼻子耳朵等各处的黑
血,绿血也都不见了。只见她的脸皮有几分扭曲,显是被带魂是下了地狱,而不是
天堂了。她受刑去了。为她犯得错误而去了。

事情的起因原来是这样的,老奶奶为了要得到一个孙子,但又不敢超生。于是
的买通县医院的人,叫儿子不停的带媳去检查,是女的就堕胎,是男的才留下来生。

结果连堕七回胎,把一个本来又漂亮又健康的媳弄得身体彻底不行了,就在她
拼死生出那个终于姗姗迟到的男孩儿时,就奄气了,听说她甚至连自己生得孩子都
没来得及看一眼,抱一下就这么去了。

后来村支书他们安排着把老奶奶按正常死亡入殓了。而仙师也回整修过的老君
庙去了,不久之后,差不多一个星期吧,主人家另娶了一个老婆来“冲喜”,于是
我如约拿到了一笔钱,是整整的五千块,这笔钱后来改变了我整个的人生,我它拿
出来给哥哥在村里办了个烧砖厂,承包荒山搞了个果园,我们家很快就在村里带头
致了富。而我而又重新走回了课堂,那年我终于如愿以常的考上了省师院,实现了
我的从小就有的一个愿望。

我想做一个称职的人民教师,想让家乡的人们从心里上就改变可悲的贫困。

2003-10-29, 09:48 PM
有一个计程车司机在计程车行工作。有一天的深夜,他正开车经过一片很荒凉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忽然看见前面荒地里有一座大厦,亮着昏暗的灯。他正在奇怪这里什么时候起了这样一座楼,就看到路边有一个小姐招手要坐他的车回家,那个小姐坐上车后,他就把车门关起来,开始开车,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个小姐都没说话,结果他往後照镜一看,哪有什么小姐,只有一个洋娃娃坐在那里,他吓个半死,抓起洋娃娃往窗外丢出去,回家后就大病了三个月
  ...
  ...
  ...

  ...
  ...
  等他病好了以后,他回去计程车行工作,结果他的同事对他说:「你真不够意思,有一个漂亮的小姐过来投诉说她上次要坐你的车,结果她才刚把洋娃娃丢进去,你就把车门关起来开走了。

2003-10-29, 09:50 PM
有一对夫妇在儿子满三岁时,替他拍v8作为纪念,三岁的小男孩十分开心的在镜
>头前跳来跳去........
> 那对夫妇也沉浸在幸福的愉悦当中......而没注意儿子的不对劲......就这样,
>那个三岁的小男孩跳着跳着就死了........
> 一年后,这对夫妇在儿子忌辰那天,把V8来看,以解思子之苦。
> 没想到.........镜头里一直在跳的儿子不是因为高兴才跳.......一只凭空出现
>的手正抓着儿子的头发....
> 不停地往上拉...拉...拉...拉...拉...拉...

2003-10-29, 09:52 PM
阿牛与王三同住在这村中,每日去地里一同劳作,他们并不是邻居,只是两家的地紧挨在一起罢了。因此很熟,成了朋友。 
  王三是单身,而阿牛的儿子都已经断奶了。怎的说阿牛年长王三许多,因此王三称呼他‘牛哥’,阿牛称他‘三子’两人兄弟相称。 
                  
  这日。两人直忙到黄昏,来到田溪旁洗手、饮水。 
  王三开口:“牛哥!听说东田坎边的枯井,以前死过人。” 
  “哦?这俺到没听说过。” 
  “走!咱哥俩瞧瞧去。” 
  “瞧啥啊!死人有啥瞧头?” 
  “不是啊!我听说,很久以前的一个财主住咱们这里的。他家里的一个丫鬟就落那井里的!” 
  “哦?挺惨!” 
  “走!咱们瞧瞧去。” 
  “还是别去,挺让人心里发毛的。我还是回家,老婆、娃子还等着我哩!” (阿牛有点怕了。) 
  “唉!牛哥,你咋这胆小。闲着也是闲着,去瞅瞅也不掉块肉的。” 
  “谁……谁说俺胆小。走!瞧瞧去。” (阿牛听王三讲自己胆小,立马吼着要去了。)            
                  
  这是一口荒了不少年头的井了,四周长满过膝的野草,也无人来清理,所以很是荒凉。
 
  王三和阿牛两人爬在井口向井中望…………黑洞洞一片,根本看不到底。 
  “我说三子,你唬我俺。这破井有什么鸟屎死人啊?”阿牛笑话王三。 
  “是真的,俺听邻居杜老头说的。说那财主的丫鬟干活不小心,打碎几个盘子,你猜咋着?”王三故意吊他胃口。 
  “咋?”阿牛瞪大了眼珠。 
  “惨啊!那丫鬟被财主五花大绑,还理了个大光头剁了手脚。身上绑了两块大石头,脚朝上,头朝下…………对!就这样,扔这井里了。”王三比手划脚、唾沫横飞的跟阿牛讲着。 
                  
  阿牛则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断的向王三身后看。“妈呀――――”一声,连手里的锄头也丢掉转身没命的向村里跑了。 
  王三一楞,看着阿牛跑远。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啊哈哈哈哈……王八胆,兔子腿。哈哈哈哈,笑死俺了。”王三自顾自的大笑,他没想到阿牛这么胆小。笑过很久才捡起阿牛留下的锄头扛着两把锄向自家方向走去。心想:明早一定把这笑话讲给大伙听。                  
                  
  次日清晨。 
  “不好了,不好了。死人啦!出人命啦…………”一个头发稀少,衣着邋遢的老头在村里边跑边喊,吵醒不少人的好梦。 
  “杜老头,一大早你鬼叫个球”有人问。 
  “咋了?谁死了?”又有人问。 
  “他!”“谁?”“王三!” 
  “啊!真死了?”“都硬了!我的妈呀,吓死俺了。” 
   。。。
                  
  村里男人齐齐的走出屋子,涌向王三家。 
  王三斜躺在屋子正中。身子摆成‘大’字形,两眼暴突,那死不瞑目的残样吓的许多娘们、娃子“哇哇……”大叫。看样子王三是被活活吓死的,村里的人都很纳闷。王三这小子胆大可是在村里出了名的,以往他夜晚敢一个人经过坟地。谁这么能耐,能把他吓死?
 
  “一定是那女鬼!三子是让鬼吓死的!”躲在人群后面的阿牛对大家说。 
  接着他把昨天黄昏和王三两人去枯井的事儿说了一边。还讲出了一个让大家听了心里发毛的事儿。就是当时王三在对阿牛讲那财主把那丫鬟剃成秃子剁了手脚投井时,阿牛看到王三身后有个秃顶的女人,举起齐腕割断的双手,口角舔着血正在对自己诡异的笑。。。
                  
  “得了,阿牛你别吓唬咱们,也许你眼花了呢!”有人壮胆反缴他。 
  “不!阿牛讲的是真事儿,昨晚俺也看见了!”杜老头开腔说。 
  “昨晚,我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呢,让个动静吵醒了,你们猜咋着?我听有人摔盘子,是个女的。还在那数:一张、两张、三张……数着摔哩!数一张摔一张。俺恼了,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找人。可一开门,见一团白影子飘了过去……对,飘王三院里了。后啥动静也没有了,我寻思着自己老糊涂了,听差了,看错了哩!没想,今天一早我来找王三,想跟他说说昨晚的事,可一进门就看王三躺这地上了,妈呀吓死俺了…………” 

  杜老头罗嗦着讲完。顿时,叫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觉得背脊发冷,鸡皮疙瘩顿起。再看看地上那死不瞑目的王三,一个个惧的浑身哆嗦。 
  因为关于这个枯井女鬼的故事,村里不少人听老一辈的人讲过。但谁也不曾相信这是真的。 
                                    
  很久以前,这村里的确有过这么一座豪门大院。院主是个财主家缠万贯,巴结官府,欺凌百姓。 
  且生性残暴。府中有一做事的丫鬟只是不小心摔碎几个盘子,他便命人将其吊起来毒打,还残忍的斩了她一双手脚,剃光头发。。。将这丫鬟活活折磨致死。财主为了掩饰命案,便将尸体连夜丢落井中。这井原本清澈,但自这女人落入后。即时变的浑浊不堪,不久边枯掉荒废了。
 
  从那以后,财主府中的人,夜间常听见一个女人数盘子的声音。不久就听“啪――”的一声碎响再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呼喊:“老爷,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再后来便是凄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还有尖笑。。。到后来许多仆人甚至可以看到,一个秃顶女人坐在井边,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你。。。
  不久这座豪门便衰落了,那财主也惨死。据说死时眼睛暴突,手脚被齐齐割断,还剃光了头发。。。
  若甘年后,一切都成了历史的过去,但这古井却存了下来。                   
                  
  事后,阿牛亲手葬了王三。也算是尽了朋友之间的一点情份。 
  而村里人则在古井不远修了座庙。专门从老远请来和尚超渡这井中的亡魂,最后封了这井。 
  虽然,此事已过多年,但每每有人提及,仍会让人不寒而栗。

2003-10-29, 11:44 PM
加拿大鬼故事
几星期前,一群朋友借著生日会聚在一起,时间甚早(才晚上十点半) 大家都还不想回
家,突然冒出一句"讲鬼故事!"而我一时兴起, 藉机就把灯关掉... 登时整个客厅只剩
下一跟唱生日快乐时点著 的"元宝蜡烛" (也不知道我那个朋友是怎么想的,生日蛋糕
上点 元宝蜡烛?!?) 嗯,气氛够了... 大家就开始围成了一圈讲鬼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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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世界各国多多少少都有些鬼故事,只是如果事先知道这不可能 发生於自己身上...
这鬼故事大概也只被当鬼故事吧... 这故事却是发生在我们一位好友家附近,一个加拿
大西部众所皆知 的赏鬼圣地Stanley Park(//snicker 喵喵)... 这个地点呢,招鬼
的方法是在晚上天黑之後,开著一辆白色的轿跑车,开过这公园的唯 一的一条通路,就
能从後视镜中看到这支鬼... 也或许,当你运气特 别好时,可以看到不只一支... [开
始] 有一天晚上,一对情侣也是因为去同学家参加生日舞会,就一直玩到 晚上两点多才
想到要回家. 跟朋友们一一道别後,男的就载著女朋友 要回家了,至於回谁的家... 那
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其实他们两个 都住学校啦,温哥华大学,位於温哥华的西边,而
生日会的主人呢?! :) 则是住在北温,所以,他们就照著来路往南开回家了. 路上,男
孩子突然跟女朋友说, 『ㄟ! 等一下会经过Stanley Park...』 『那又怎么
样?!』 『ㄟ... 你没听说过吗?! 晚上来这,然後又开白色车子...』 『呵,听
过啊,可是你又不是开... 咦! 啊~~~ 你今天怎么开你 爸这辆白色的出来啦
~~』 『唉哟,还不是为了你,白色Mercedes才比较配的上你嘛喔~~~』 『哎呀
~~~ 要死了喔~~~』女孩子笑骂说. 说著说著车子已经开到过河前的入口, 因为
是半夜三更,又正值十一月 底,路上连长年游荡在外的流浪汉都没有... 男孩子见状问
了一下女孩 子: 『ㄟ~~ 确定不要绕路啊?! 看起来有点那个恐怖耶... 都是
雾...』 『ㄛ... 怕了啊?! 你不是很爱看鬼片都说不怕的吗?!』 『ㄟ~~ 我
是怕你会怕啊... 等一下突然看到个没头的或白衣服的就 这样飘~~过来, 怕你会受
不了的耶... 你看我多体贴啊... 确定真 的不要绕路?!』 『呦~~ 说的那么好
听啊... 可是,绕一下路要多一个钟头才回的去耶, 好啊~ 如果你会怕的话绕路我无
所谓啊... 顶多晚点睡就是了』 『好啦好啦~~~ 谁在怕啊... 走就走嘛... 』男
孩子看女朋友已经 有点在笑他的意思了,怎能在她面前秀出软弱的一面呢?! 一咬牙就
往公 园区给开了过去,女孩子看了也就不再作弄他,说了声: 『好啦,不弄你了,我先睡
一下喔... 你一个人开不会睡著吧?!』 『唉哟... 不会啦,你有看我开到睡著过
吗?!』 女孩子笑了笑,就靠著车窗闭上眼睡觉ing... 才过没多久,发现车子怎么停
下来不动了... 张开眼就看到~~~~ 他男朋友脸上一阵古怪... 转过头来,对她
说... 『没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