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结发
2005-02-12, 08:11 AM
“檀香刑”是一种酷刑，是让人体验死亡的一时间最长也最残酷的刑罚。女主人公眉娘的公爹，把此刑用于她的亲爹身上，她与自已的干爹，杀猪狗的老公，衙门里的事色人物都有一段风流韵事，活着，死亡，爱情，人性，可以检验人对自身生命及残忍的承受能力。
信人: cynic (一切都他妈的不过是天上的浮云), 信区: Literature
标 题: 莫言的精神哲学――读莫言《檀香刑》zz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03年12月18日13:21:51 星期四), 站内信件
历史与记忆往往是一对矛盾的东西。写在书面的历史是对记忆的一种干扰，象是粗暴
的闯入梦境的一位不速之客，他的表达显然是可疑的。记忆是内心的狂欢，并不期待文本
的降临。记忆的浮出扩大了历史叙述的边界，但是，历史的介入又破坏了冥想中的乌托
邦。记忆拒绝修饰，它固执地潜藏在民间心灵中，与平面化的历史相比，记忆更加接近
生命的本质和人性的现实。虽然记忆是一种缺乏话语权力支持的隐性文本，但是，它所
发出的声音却极富穿透力。《檀香刑》所寻求的是一种民间声音的统治。叙述者按照猫
腔这一地方小戏的节奏讲述刽子手赵甲的完美技艺和戏班班主孙丙奋起抗德的悲壮举动
。民间的声音绵延不绝，渗透到历史粉饰层的里面，使历史还原它的本来面目。
一个软弱的民族，一个气数将尽的王朝，所发出的声音必然是死气沉沉。他们所剩
无几的威力只体现在讲究颇多的刑罚上。赵甲作为国家机器的象征，他所追求的形式上
的完美，虽然带有职业刽子手的非人性色彩，但是，赵甲和刘姥姥的无比敬业和对酷刑
的精心执行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嘲讽，一个摇摇欲坠的统治阶层后面却有一群鞠躬尽瘁的
追随者。在那样一个勉励维持的时代，赵甲却要竭力把活儿干好，这是一重深层的矛盾
。从刑部大堂告老还乡的赵甲并没有放弃他的游戏规则，他遵循着自己的职业使命象完
成一件艺术品那样去执行酷刑。赵甲的残酷有其自己的理由，和钱丁的仁义、正气，孙
丙的浪漫悲壮，眉娘的多情传奇一样，民间的声音富有多变性，从不重复和模仿。民间
的理念是不可分析的，其中的逻辑只能用感官来体会。莫言竭力用语言来扩大他的想象
力。莫言没有混淆自己的叙述角色，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民间话语的模拟，他不断变
换角度，通过“眉娘浪语”、“赵甲狂言”、“小甲傻话”、“钱丁恨声”、“孙丙说
戏”等一系列语言场景的替换，来演绎“高密东北乡”的生存状态。
民间话语的品格本来就是多元的，它不排斥任何一种独出心裁的说法。莫言的老派
小说其实包含了不少先锋派的叙述策略。莫言故意忽略了孙丙抗德这一民间传说的情节
渲染，更没有用传统的民族英雄的套路去附会。孙丙更象是一场民间狂欢的主角，他承
继了猫腔戏剧精神：“窝窝囊囊活千年，不如轰轰烈烈活三天”。在民间的俗语流传中
，孙丙和钱丁是活生生的，他们不是某种概念的化身。他们的生命融化在滚烫的民间语
言里。《檀香刑》用戏文式的语言制造了浅白而又神秘的语言氛围。在某种程度上，是
语言推动着情节的演变。《檀香刑》对凌迟、斩首、上刑有着极为细腻的描写，一种浓
烈如酒的激情充溢其中，从而使莫言的精神故乡“高密东北乡”独有的悲剧美学色彩得
以深化。
莫言的精神哲学是质朴的，历史是干瘪的，而记忆是富有血性的。莫言把“檀香刑
”当作一种精神符号，他借赵甲之口说出了内在的意图：“这行当（指刽子手――笔者
），代表着朝廷的精气神儿。这行当兴隆，朝廷也就昌盛；这行当萧条，朝廷的气数也
就尽了”。檀香刑的完美设计恰恰象征着大清王朝的回光反照。莫言对酷刑细节的精雕
细刻，不仅满足了读者的阅读期待，而且也暗讽了延续几千年的“看客文化”。对欲望
的长期抑制导致了语言和思维的麻痹。莫言无意之中完成了对英雄神话的解构。走投无
路的孙丙被迫成为反叛者，他所组织的抗德运动更象是一种巫术。德国兵剪掉健壮男人
的辫子铺在铁路枕木的下边，这是对灵魂和精神的扼杀。巫术激发想象，也激活了孙丙
的表演欲和赵甲的职业责任感。县令钱丁作为理性的化身则竭力破坏这场悲剧性的狂欢
表演。但是，衰落的帝国已经无法给其提供足够的精神力量，他最终只能向猫腔汲取精
神动力，加入了这场忘情又无畏的狂欢。民间同化了一切，连刽子手赵甲都努力在用自
己的方式表达对受刑者的敬意。民间话语容纳了个性的差异，大家都在自说自话，用各
自不同的方式呼应着猫腔的精神。猫腔已经成为一种心灵的形式，只有用神奇的想象和
深邃的记忆才能够勾勒出历史的花边。莫言把自己浸泡在民间语言的琼浆中，所获取的
不仅是讲故事的灵感，而且是一种深刻的悟性。
海尔曼・布洛赫说：“发现只有小说才能发现的，那是小说存在的唯一理由”。莫
言在发现了精神故乡――“高密东北乡”的同时，也发现了我们的精神原生态，这是最
根本的精神资源，是我们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原因所在。>
信人: cynic (一切都他妈的不过是天上的浮云), 信区: Literature
标 题: 莫言的精神哲学――读莫言《檀香刑》zz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03年12月18日13:21:51 星期四), 站内信件
历史与记忆往往是一对矛盾的东西。写在书面的历史是对记忆的一种干扰，象是粗暴
的闯入梦境的一位不速之客，他的表达显然是可疑的。记忆是内心的狂欢，并不期待文本
的降临。记忆的浮出扩大了历史叙述的边界，但是，历史的介入又破坏了冥想中的乌托
邦。记忆拒绝修饰，它固执地潜藏在民间心灵中，与平面化的历史相比，记忆更加接近
生命的本质和人性的现实。虽然记忆是一种缺乏话语权力支持的隐性文本，但是，它所
发出的声音却极富穿透力。《檀香刑》所寻求的是一种民间声音的统治。叙述者按照猫
腔这一地方小戏的节奏讲述刽子手赵甲的完美技艺和戏班班主孙丙奋起抗德的悲壮举动
。民间的声音绵延不绝，渗透到历史粉饰层的里面，使历史还原它的本来面目。
一个软弱的民族，一个气数将尽的王朝，所发出的声音必然是死气沉沉。他们所剩
无几的威力只体现在讲究颇多的刑罚上。赵甲作为国家机器的象征，他所追求的形式上
的完美，虽然带有职业刽子手的非人性色彩，但是，赵甲和刘姥姥的无比敬业和对酷刑
的精心执行构成了一种无形的嘲讽，一个摇摇欲坠的统治阶层后面却有一群鞠躬尽瘁的
追随者。在那样一个勉励维持的时代，赵甲却要竭力把活儿干好，这是一重深层的矛盾
。从刑部大堂告老还乡的赵甲并没有放弃他的游戏规则，他遵循着自己的职业使命象完
成一件艺术品那样去执行酷刑。赵甲的残酷有其自己的理由，和钱丁的仁义、正气，孙
丙的浪漫悲壮，眉娘的多情传奇一样，民间的声音富有多变性，从不重复和模仿。民间
的理念是不可分析的，其中的逻辑只能用感官来体会。莫言竭力用语言来扩大他的想象
力。莫言没有混淆自己的叙述角色，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民间话语的模拟，他不断变
换角度，通过“眉娘浪语”、“赵甲狂言”、“小甲傻话”、“钱丁恨声”、“孙丙说
戏”等一系列语言场景的替换，来演绎“高密东北乡”的生存状态。
民间话语的品格本来就是多元的，它不排斥任何一种独出心裁的说法。莫言的老派
小说其实包含了不少先锋派的叙述策略。莫言故意忽略了孙丙抗德这一民间传说的情节
渲染，更没有用传统的民族英雄的套路去附会。孙丙更象是一场民间狂欢的主角，他承
继了猫腔戏剧精神：“窝窝囊囊活千年，不如轰轰烈烈活三天”。在民间的俗语流传中
，孙丙和钱丁是活生生的，他们不是某种概念的化身。他们的生命融化在滚烫的民间语
言里。《檀香刑》用戏文式的语言制造了浅白而又神秘的语言氛围。在某种程度上，是
语言推动着情节的演变。《檀香刑》对凌迟、斩首、上刑有着极为细腻的描写，一种浓
烈如酒的激情充溢其中，从而使莫言的精神故乡“高密东北乡”独有的悲剧美学色彩得
以深化。
莫言的精神哲学是质朴的，历史是干瘪的，而记忆是富有血性的。莫言把“檀香刑
”当作一种精神符号，他借赵甲之口说出了内在的意图：“这行当（指刽子手――笔者
），代表着朝廷的精气神儿。这行当兴隆，朝廷也就昌盛；这行当萧条，朝廷的气数也
就尽了”。檀香刑的完美设计恰恰象征着大清王朝的回光反照。莫言对酷刑细节的精雕
细刻，不仅满足了读者的阅读期待，而且也暗讽了延续几千年的“看客文化”。对欲望
的长期抑制导致了语言和思维的麻痹。莫言无意之中完成了对英雄神话的解构。走投无
路的孙丙被迫成为反叛者，他所组织的抗德运动更象是一种巫术。德国兵剪掉健壮男人
的辫子铺在铁路枕木的下边，这是对灵魂和精神的扼杀。巫术激发想象，也激活了孙丙
的表演欲和赵甲的职业责任感。县令钱丁作为理性的化身则竭力破坏这场悲剧性的狂欢
表演。但是，衰落的帝国已经无法给其提供足够的精神力量，他最终只能向猫腔汲取精
神动力，加入了这场忘情又无畏的狂欢。民间同化了一切，连刽子手赵甲都努力在用自
己的方式表达对受刑者的敬意。民间话语容纳了个性的差异，大家都在自说自话，用各
自不同的方式呼应着猫腔的精神。猫腔已经成为一种心灵的形式，只有用神奇的想象和
深邃的记忆才能够勾勒出历史的花边。莫言把自己浸泡在民间语言的琼浆中，所获取的
不仅是讲故事的灵感，而且是一种深刻的悟性。
海尔曼・布洛赫说：“发现只有小说才能发现的，那是小说存在的唯一理由”。莫
言在发现了精神故乡――“高密东北乡”的同时，也发现了我们的精神原生态，这是最
根本的精神资源，是我们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原因所在。>